严九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烛光摇兀在房内的一角,光线暗得分不清此时是鬼魅之地还是犹在人间。
倏忽间,视线又从远及了近,落在了榻旁的一人身影上。那人身影只觉熟悉发紧,却一时想不出他叫何名。
便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之前圣上的旨意,老夫没有告诉你。如今你成这样,也罢,且说日子也不早了,也就告诉你了。”
严九钦寻着声源,想睁眼地看去那人。但努力了许久也只是徒劳。他只能听着些声响,难辨其貌。
“你要成为驸马了。”
严九钦心中缓缓地听着,把内容听进去,但只是不知道思考为何物。话听进去,没有消化,在耳中兜转了一圈。
“昭阳公主将要嫁与你。”
严九钦默默地听着,“昭阳”二字不知是从前是否听过,只觉有些一二分耳熟。
“你且好好休息几日。今月初九将是你和公主的大喜之日。”
那人走了后,严九钦在床榻上伏着。看不见光,四周且一片安静,心间重复刚才那人的语调声色,不知娶之驸马之又是何物,思着想着,渐然间,复又沉睡过去。
……
严九钦替越王挡下这一庭杖、接下这君王的杀鸡儆猴后,治元皇帝已是消去许多对越王的怀疑和忧心。
太子虽远调在外,但还有越王这个嫡次子常伺伴在身侧,越王伯俞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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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锋心底清楚:严九钦正銮殿上是猜到皇上并无实足证据,是在侧敲旁击警示他们,于是才斗胆作声地替他越王挡下了这帝王盛怒。不由心生感激于严九钦。
于是,几日里都去严府探望严九钦。
每见严九钦,越王进入丞相府从不走正门,一向是走院里的侧门。敲开了门扉,自然有仆从来迎,见了他都知道他身份,也不需要领,越王早是轻车熟路地转过了曲径幽栏,来了严九钦的厢室。
越王本还想扣一声门的,可念到自己与九钦这般熟亲亦无妨,便直然地推门而出,穿过了屏风,来到了卧居。
只看见,一人侧卧在床榻上,身形瘦弱,外披着一宝色的轻裘,鬓发不曾乱。正合着眼,旁有一小厮正喂着他药。
房间中的空气中隐着徐徐的安神静气的熏香,还有几丝沁人心脾、清冷的梅花香气。余光一扫,房内的花蓝色瓷器瓶上,正养着了几支刚剪下来的白梅。
含苞的梅株正展着花瓣,净白得如同纤尘不染,三两枝头,白蕊独独,姿态孤高。犹如空谷之玉树琼枝。
越王只觉这白梅安于室中安得好,梅影横斜,孤芳独秀。衬得白衣轻裘的严九钦是孤傲孑然,探波傲雪,剪雪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