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忽睁开了眼。
昏暗的房间,外头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路灯隐约透进一点光,万籁俱寂。
陈言用力的眨了眨眼,终于辨认出了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人。
熟睡的模样他见过无数遍。
正是他睡前万般纠结的那人。
陈言满身戒备警觉卸去,乍然间有种放松后的疲惫涌来,他目光停留在苏繁的脸上。
窗外马路连偶尔的汽车鸣笛声都消失了,房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隐约可闻,陈言看了一会,移开眼,摸到旁边手机,按亮。
凌晨五点。
他醒了便再也睡不着,尤其是床上还多了这么一个人,陈言看着熟睡的苏繁,轻轻地掀开了被子,下床。
洗漱完,陈言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干脆坐在沙发看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落地窗外的天空慢慢亮了起来,不知何时,身后响起了细碎的响动。
像是有人蹑手蹑脚走来。
陈言回头,正好撞上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苏繁。
“surprise!”
苏繁搂着他脖子大叫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开心吗!”
她说着,凑头在陈言的脸上亲了一口,柔软湿热中,薄荷牙膏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昨晚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陈言收起了手里的剧本,轻声问。
“十二点。”
苏繁从沙发后头绕到了前面,双腿分开不规矩地坐在他身上,手依旧缠着他的脖子。
“我从后门进来的,看过了,没有狗仔。”
“嗯。”陈言垂眸应了一声,随后又补充。
“下次不要这么晚过来了,不安全。”
“你见到我不开心。”
苏繁打量着他片刻,肯定的说,双手捧着他的脸,眼底都是认真。
陈言看着她,苏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他衬衫,歪歪扭扭穿在身上,浅色灰格子衬着她肌肤白得晃眼,长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又偏生好看诱人的很。
宽大领口露出来的锁骨和肌肤细腻柔嫩,恰好晃在他眼前。
陈言撇开脸。
“没有。”他说。
“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苏繁不依不饶,手捧着他的脸摆正,又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你生我的气了。”
“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
苏繁扁着嘴,眸光委屈,像是快哭了。
陈言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望进她眼里,再次重复。
“没有。”
苏繁闻言神色稍微,须臾,又想到了什么,委屈巴巴地问。
“那你还爱我吗?”
陈言看着她,停顿了一瞬,接着缓缓吐出一个字。
“爱。”
苏繁一觉起来, 舆论已经飞的满天都是, 她越看脸色越冷, 直接吩咐团队通通删除。
赵熙很快就给她打来电话。
“苏繁, 你这样强制删新闻肯定不行的, 消息已经都传出来了,这样压, 只会坐实了八卦。”
“那怎么办,你说?”
赵熙沉默片刻,开口。
“出一则律师说明,澄清你跟陈言没有任何包养关系,对继续进行造谣生事, 诋毁侮辱的行为一律进行追究。”
“可是…”
“就算你和陈言有什么,那也是恋人关系。”赵熙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造谣。”
“是有人在故意黑陈言。”
“……哦。”苏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小应了一声, 随后说。
“那熙姐你去处理吧。”
通话一结束, 苏繁就扔掉了手机, 身子往后一退靠在沙发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
恋人关系…吗?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她逼到无路可退的人,低低又不甘说出的那句爱你。
——好像也是不错的。
舆论刚爆发在兴头上,苏繁工作室的律师说明就出来了,白纸黑字, 斩钉截铁又强硬, 大部分人看完都没了继续八卦的心思。
苏繁是谁, 她用得着去包养大学生?有财有势有貌,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她说不是包养关系就一定不是。
还有一部分人猎奇的心阻挡不住,依旧在私下议论揣测,但已经掀不动什么大的水花。
因为有了这则说明,苏繁团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删除那些新闻帖子,不一会儿,网络上关于她和陈言的八卦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有些上网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听别人说起,也就是哦一声,觉得现在的媒体可真闲,什么都能瞎编。
苏繁平日里的形象太好,简直是避世,出尘不染,高高在上,于这污浊的娱乐圈来说就是一股清流,没有人会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她身上套。
刚开始的兴奋惊奇之后,便冷静下来,觉得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八卦媒体又开始博公众眼球吸流量了。
虽说如此,她的形象没有太多折扣,但陈言却是被打上了一个不好的烙印,自此过后,事情虽然澄清了,但却免不了被人揣测。
他星途资源这么顺利,会不会是真的被人包养了?
那个人虽然不是苏繁,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连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动心。
对此,陈言那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如同苏繁一样发出了一则律师声明,此后,再也没了任何动态和表示。
不过短短两天,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你,还好吗?”苏繁小心翼翼地对那头试探问道。
听赵熙说他这段时间都在剧组拍戏,整个人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异常,除了第一天消息爆出来时会经常看到他拿着手机发呆。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陈言声音传来,十分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一时生气嘛,没有想到这两天会出这样的事情…”苏繁声音低了下去,好似有几分愧疚,陈言神色缓和了一点。
“你有没有受影响…?”苏繁又期期艾艾的问,陈言垂眸看着地面。
“没有。”
“那家里你爸妈那边?”
“他们不会上网。”
“……哦。”苏繁应完,好像听到他那头有人叫他去拍戏,她连忙说。
“那你忙吧,没事就好,我挂啦。”
苏繁说完,直到对面传来一声嗯,她才结束通话。
短短几分钟,竟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苏繁摸上了胸口,不太明白里面那种复杂的感觉是不是叫做愧疚。
陈言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已经显示桌面的屏幕,脑中想起了昨天接到的家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