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觉得眼泪似乎又在眼睛里打转了,她挺不想哭的,不想用泪水去博取别人的同情,她能依靠自己解决的事情,其实是不想依靠任何人的。可眼前被体谅和重视的感觉,让她心头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了。
“还墨迹什么,走吧,我前两天一直想去尝尝,不过没时间,正好这时候没有课,我们去看看?”虽然是提议,但是她自己已经先站了起来,顺带着一把将许槐也从位置上拽起来。
师生俩走出教学楼,许槐跟在付苗云身后,心里有很多疑问想问,可说出口的时候,却只有一句。
“老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想问的很多,愧疚就像是在她心里扎了根一样,将疑惑缠绕包裹。许槐想,就算知道了她能改变什么?她负债累累,现在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善意了。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瘟神一样,走到哪里,似乎都能给别人带来灾难。
付苗云回头看着故意落后了自己一步的女孩子,一声叹息从她嘴边滑了出来。
“对不起什么?”她看着自己的学生,问道。
许槐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我的事情,让老师在学校受处罚了吧?”她觉得自己还真像害人精。
付苗云很快就猜到她怎么知道的,她对着许槐笑了笑,“这个嘛,意外而已,再说,学校的处罚也不是很重,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现在重要的是你自己,那个……”她想了想,像是在琢磨措辞一样,小心翼翼问道:“你家里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许槐苦笑,“我能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老师,谢谢你那天,借钱给我……可,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还不能,不能及时还清,对不起……”
她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没脸,觉得自己像个市井赖皮。
“哦,那不急,不重要,你现在把家里事情先处理妥当了就好,别人的话不用太放在心上,人们总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犯下一些刻薄的错误。许槐,你也不用太纠结流言,如果真的觉得不能承受,把真相讲出来,告诉大家,没人会说什么的。”作为许槐的老师这么些年,付苗云很清楚现在许槐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女孩子太倔强,柔软的身姿却没有软化她骨头,骨子里,她比谁都固执倔强刚硬。许槐现在不愿意讲出自己缺席比赛决赛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想收到周围的人对她的同情和怜悯。
她受不了别人看着她的悲怜的目光,也不想成为一个博取人同情的人。付苗云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这也是这几天学校在质问她理由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原因。
要不要公开家里的变故,那是许槐的权利,不应该有任何人帮着她做这个决定。
“老师……”许槐这一刻真不知道说什么,对付苗云,她是由衷感激,感激她在自己家里出事后,还留给了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不至于在最后一块土地上一无所有。
哪怕,只剩下一文不值的骄傲,也足够支撑她好好活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