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风走后, 姬珩就瘫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他昨夜本来就只睡了个把时辰,方才又一时情绪失控和黎浔吵了架,此刻疲累难当, 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边黎浔回了房里,也是心中压抑莫名,很不舒服。
这前后两世,她都没对哪个男子生出过期盼和向往,姬珩所说的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究竟为何她确实难以感同身受, 也理解不了。
前世她对褚思扬也仅仅是寻常的好感而已,抱着的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想法, 甚至于后来他登门退婚,她都没有过一丝丝的难过。
而今生之于姬珩……
因为从一开始就持心不纯,她也是不做他想的,后来慢慢地也只是觉得他对她纵容,对她好, 那就两人在一起好好的过一生吧。
她从没有想得太深刻或者太久远了。
可是此刻她却清醒的意识到——
在姬珩提起那个“死”字的时候,她心中也并非全无感觉的, 那一瞬间的惊悸……
想想他说这辈子一定得是他先死, 想想如果这个人会就此在眼前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她亦是明显的感觉到恐慌和无措了。
只是那一瞬间不适的情绪来得太突然,她一时应接不暇,才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刻回到房里再一个人细想,才发现那感觉是真的,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他存在, 她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成的那种人, 可若是真要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突然就不在眼前了,心里也好像缺了一块,空洞又迷茫, 那缺憾又似乎是用什么也都补不上的。
生离死别,原就是这人世间至恐怖的事。
而她不想经历,也不愿意去面对。
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转悠了无数圈,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天色已暮。
婢女小心翼翼的在外面试着敲门:“王妃,天色晚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是否需要传膳?”
黎浔走到门口去开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她:“殿下呢?”
婢女道:“好像……一下午都在书房吧,许是还有公务在忙。”
黎浔皱眉:“他一直在书房?”
婢女也不是贴身服侍姬珩的,故而对他的行踪也掌握不好,便面有难色:“应该是吧。殿下的书房不准奴婢等人出入的,是年先生差奴婢过来询问王妃是否到时辰摆膳了。”
黎浔想想姬珩那臭脾气,他赌气起来不吃饭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又想了下:“晚膳不要摆在厅上了,送房里来吧,再叫两个人来替我梳妆更衣。”
婢女也不了解自家主母的性情,故而也不敢多言,尽量的多做事少说话,应诺便去了。
黎浔的衣服不多,就从黔州城回来带的那几套换洗的,挑了一身还算艳丽讲究些的,又换回了女装上。
如今毕竟已不是前世了,她和姬珩之间的心结已解,虽然姬珩是脾气大了点,还老是爱没事找事的无理取闹,可她也没有晾着对方的打算。
又莫名的——
白天他在回廊上质问她的那些话还叫她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这就想着服个软哄一哄,亲自去书房把他领回来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