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孟明知把需要改正的题目都修改好了,他伸手把本子递给黄寿,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烦黄哥了。”
黄寿无所谓地摆摆手,翻开答案,对着答案一步步比对孟明知的答题步骤,看是否有缺漏的地方。
见孟明知现在没有忙碌,傅文石总算是能插上话了:“明知,你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傅文石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但孟明知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现在刚复习完初三的内容,等到我再巩固一遍,就开始学习高一的课程……之前我稍微预习了一点儿,感觉高中的课程比初中的难好多。”
“没事儿,虽然难,但是多学两遍,你肯定也能掌握。”傅文石很相信孟明知的水平。
宽慰完孟明知,傅文石又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现在还有差不多五个半月,你把整个高中复习两三遍的时间肯定是有的,如果进度快一点儿,或许还能来个最后的总结……明知,你有想过要去哪个大学吗?”
“没。”孟明知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现在最主要的是多学习,等到高考完出分之后,我再考虑报大学的事情吧。”
“也是。”傅文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偏开,姿势语言带着不太明显的慌乱。
大概过了五分钟,黄寿把本子还给孟明知,同时有些佩服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明知,你真是太聪明太厉害了,我昨天给你讲的知识点,你今天就全都弄明白了。”
“是你们照顾我。”孟明知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只你们一直在帮我学习,给我讲题和画知识点,就连我娘都特意找人安了一个点灯,正好悬在我的床头,方便我晚上学习。”
虽然黄寿知道孟明知能这么快地掌握知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家自己比较厉害,可听到他的赞赏,他还是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睛,在给孟明知讲解今天的知识点时也更加用心和卖力。
傅文石一直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都浑不在意,实际上他的耳朵已经警觉地竖了起来,偷听着黄寿和孟明知谈话的内容。
很有缘分的是,黄寿和孟明知谈论的这段知识点,恰巧傅文石前两天刚看过一遍,这段是高一比较难的部分,就算是傅文石也要时常回顾一下,省得出了谬误,将来后悔莫及。
而且,更凑巧的是,傅文石也给于雅讲到了这里。
黄寿先是让孟明知自己看了一遍书,把黄寿给他画的几道例题看一遍,稍微做一做,然后有不懂的再问他。
怎么是这种教育方法?
对于孟明知这种没上过高中的人,不应该是先细致地讲解一遍,再让他自己领悟吗?
心底有疑问,傅文石就直接问了出来:“黄寿,你为什么不先把这段的重点给明知讲一遍?让他自己看的话,很有可能看不懂,到时候很浪费时间,也容易让他记住一些错误的知识。”
知道傅文石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担心孟明知,所以黄寿跟着爽朗一笑:“文石,你别担心,明知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他的理解力记忆力和领悟力都特别好,这样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傅文石皱了皱眉,还想继续争执下去,但他在话要出口的时候还是收了回去,只是望向孟明知的眼神更加好奇了。
反正黄寿和孟明知就在他面前,他等着看孟明知的天赋异禀。
想到这里,傅文石随意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闲适地看着孟明知。
原本傅文石的心态是轻松的,隐约带了几分看好戏意思的,但在看到孟明知用二十分钟快速地浏览完大概二十几页的内容后,他还是蹙了蹙眉。
这个速度……能把书本上的字都看全吗?
有些担忧地想着,傅文石却见孟明知居然翻开本子的某一页,提笔在上面画起了表格。
他再看向黄寿,就见黄寿见怪不怪地随意瞥了孟明知一眼:“这章的表格可不好画,重点很零散的,你估计要慢慢来。”
“我知道。”孟明知点点头,接着停顿了片刻,然后在旁边补了不少的文字,又画了几个格子。
傅文石离得远,不知道孟明知在做什么,只见黄寿的神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他更是直接把脑袋探到了孟明知的肩膀上,双眼睁大,紧紧盯着孟明知手下的每一点动作。
“哇,居然还能这么做?”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也很般配,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是啊。”孟明知一面伸手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面低声提醒黄寿,“编教科书的老师心里肯定也是觉得这些元素是相关的,所以才会把它们放到一个单元,方便我们理解记忆。”
“原来如此。”黄寿恍然大悟,“我当时学习的时候,觉得这些东西一点儿联系都没有,所以怀疑了很长时间,觉得是不是编教材的老师把东西弄混了,现在看来,是我当初学识浅薄了。”
听着黄寿的赞美,傅文石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好奇极了。
幸好黄寿不是低调的性格,因此在孟明知画完表格后,他立刻把表格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赏了一番,接着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问题,大概了解了表格的情况后,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它去一个个找知青室友们,让他们看孟明知的天才之作。
几位知青都知道黄寿的性格,因此就算是对表格好奇也还在端坐在原地,偷偷用余光打量黄寿。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表格,在惊讶于孟明知的字迹后,大家接着就研究起了这些知识点的联系。
这些知青在农村待了很久,现在他们都卯足了劲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重新回到城市,将来被分配一个好工作,下半辈子再也不用受苦。
对于高考异常热情的他们看到有可能让自己的成绩更上一层楼的东西,自然也会多添几分兴趣,眸光闪亮地盯着孟明知,询问他对这章节内容的理解。
等到表格被传到自己手上后,一瞬间傅文石也理解了别的知青们对孟明知突然的火热情绪。
因为这个表格实在是太方便太好看了,就算是不太聪明的人,看到这个表格,对着做几道题,都能把这章的内容理解个七七八八,更别说他们这种本身就不是特别愚笨的人……就连觉得已经把书本上内容理解差不多的傅文石都觉得孟明知的表格总结的很不错,让他有些混沌的思路彻底清晰。
傅文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孟明知:“那个……你以前的那些章节,有这种表格吗?”
“……我想看一看。”傅文石轻咳了一声,脸上带了几分羞赧。
他一直自诩是学霸,但现在还要去问一个刚开始学习高中知识的人要以前的笔记,傅文石又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又是觉得有点儿丢脸。
但孟明知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直接点头:“有的,傅哥你往前翻,前面的几页都是我总结的,因为初三的知识点不是特别多,所以我写的比较笼统……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我可以回去把初中的题再看一遍,帮你弄出来。”
“不用不用,”傅文石诚惶诚恐地拒绝了孟明知的热情,然后伸手把本子翻到前面,果然看到有好几页都是表格,上面罗列了几乎所有高考可能考到的重点。
傅文石仔细扫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不了解的部分后,长舒了一口气,把本子还回去:“明知,你的总结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我觉得就算是没学习过初三知识的人,如果能把你的这些表格背下来,也能把初三的题目做出个七七八八了。”
傅文石很敬佩有能力的人,所以他在发现了孟明知的天赋和技能后,连着真心实意地夸了孟明知很久,更是差点儿就要把和于雅的每天的学习讨论推掉,改成和孟明知一起做表格。
不过傅文石的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等到冷静下来后,他目送着孟明知揣着今天的作业题离开,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望着斑驳纸糊的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点儿不太想再见到于雅,但在第二天中午,傅文石还是反复盯着房间里的破钟表看了半天,最后干脆爬起来。
即便是对于雅有质疑,也要有话直说,不能冷暴力一个女孩。
想到这里,傅文石把外套穿好,揣着数学书去了于家附近的小路口。
他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于雅终于姗姗而来。
看到傅文石站在这里,于雅眼睛一亮,紧接着她又像是不在乎一样撇了撇嘴,语气不好地询问傅文石:“你不是昨天骂了我一顿吗?今天怎么还好意思来这里?”
傅文石早就做好了放低身段挽回于雅的准备,可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还是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没料到傅文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雅有些不满地转过身,瞪着傅文石:“你在我面前说我前男友的好话,还贬低我,这不就是在骂我吗?”
“我没有骂你……”傅文石有些无奈地解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什么实话实说!”于雅更生气了,“你和孟明知很熟是吗?你居然还知道他的水平?而且他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和他相处那么久,知道得不比你多?他如果是个好人,我肯定不会直接和他分手,我之所以和他分手,就是因为他太差劲了。”
傅文石低下头,望着于雅透露着勃然怒意的脸,总觉得于雅对孟明知的态度不对。
实际上前男女友一般很少有关系特别好的,甚至很多人都把前任当成了一生的仇敌,恨不得扎个小人戳死对方……但于雅和孟明知明显没有到这个地步。
于雅见傅文石没什么反应,立刻继续抱怨下去。
“于雅,你太让我失望了。”不想再听于雅对孟明知喋喋不休的埋怨,傅文石终究还是沉着脸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哈?”听到傅文石的批评,于雅茫然地歪了一下脑袋,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失望。
按理来说,她是穿书女主,傅文石应该也是忠犬男主吧?
忠犬男主不应该是指哪打哪的吗,为什么傅文石不仅要违逆顶撞她,在这时候还要摆出长辈的姿态来训斥她?
于雅有些疑惑,就将目光投向傅文石,等待着对方的解答。
而傅文石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直接把缘由说了出来:“孟明知虽然已经和你分手了,但他以前应该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干嘛一定要说他的坏话,那么抵触他?”
“我……”于雅千想万想,没想到傅文石突然发脾气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她顿了顿,眨着眼睛撒谎:“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骂他,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会怪我了,甚至会说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