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这些时日在景庭院颇得孙嬷嬷赏识, 有些事比外院的人更有数。两位主子去司马府做客回来内院里就闹出那么大动静,必然是出了事儿的。虽不大清楚到底出了何事,但司马家的人能将身段放得如此之低, 定然是司马家的人不占理。
但不占理归不占理, 晾着人家半天, 再多的理由也变成姜家的不是。眼下府里乱糟糟的,刘妈妈心里着急, 这才接二连三地跑来瞧瞧。
小心翼翼地觊着姜怡宁的神情, 她走至跟前斟酌地禀道:“因着孙嬷嬷早有交代, 司马家的人若是上门,轻易不要开门。如今奴婢瞧着司马府的人等了也有半日,从辰时就等到如今。主子您看,奴婢是去将他们打发走?还是开门迎进来?”
姜怡宁闻言眉头一蹙,须臾,眼中闪过了然。司马家的人这是上门来给交代来了。
她低头弹了弹衣裳袖子,问道:“都有哪些人来?”
“奴婢也没仔细瞧, 听门房说,就司马家的孙少夫人和那个司马姑娘在。”刘妈妈低着头, 小心地措辞, “别的好似没瞧见。”
“司马老爷子没上门?”姜怡宁面露不满,“司马家的公子呢?一个都没来?”
刘妈妈想说没来, 但见着姜怡宁脸色不对识趣地没开口。
“狂妄!”
姜怡宁当真气得不轻。她跟姜长安两个人在司马府上出了那样的事儿,司马家的人竟然只打发了两个女眷来?这是有多不将公主府放在眼里?
脸都绿了,姜怡宁怒道:“去, 将他们打发走!”
刘妈妈犹豫了下,行礼告退。才走了两步又被姜怡宁给唤住了,她立即转身:“主子。”
“你再去瞧瞧,”姜怡宁想想就这么打发走似乎太便宜了,“到底来了几个人,你且看清楚了。若是司马家老爷子上门了,千万来回话。”
刘妈妈哪里不知道这厉害,立即应声去了。
等姜怡宁得知司马黄氏半个时辰前离开,府门前就剩司马娇娇和司马家的下人,气得发了好一顿脾气:“去!将司马娇娇给我‘请’进来!我倒要瞧瞧司马家的这个态度,司马娇娇能赔出什么礼道出什么歉!”
刘妈妈丁点儿不敢耽搁,忙不迭又小跑着去了前院。
等司马娇娇被请进门,憋得那一团火,叫她的脸色都有些发青泛紫。刘妈妈按照吩咐将人领去姜怡宁院子,一路上偷偷瞥着司马娇娇的脸色,生怕她就这么厥过去。这位新入京的贵女可听说身子骨儿弱得不得了。这要是在公主府出事儿,外头人不知会怎么传呢!
心里担忧,刘妈妈也不敢多嘴提醒。怡宁主子可不是郡主,这位规矩大着呢。说来飞花院的这名字还是怡宁主子自己取的。当初长公主就为了这名生了气,不过怡宁主子哭闹。没办法,才给定了个这般不庄重大气的名字。
刘妈妈也顾不上司马府的人瞧见这‘飞花院’的名脸色古怪,领了人进去转头就走了。
姜怡宁在主屋梳洗。昨儿一夜守在景庭院里,她半宿没睡,脸上都泛着灰。不能这幅模样去见客,把人丢在外头等,姜怡宁端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上妆梳洗。心里不由地琢磨开了……
昨儿闹得那一出,姜长安显然是跟她撕破了脸。这般决绝地搬出府,与她料想的结局完全不一样。虽说赶走了姜长安确实令人惊喜,但姜长安来的这一出,将她俩在长公主心中的定位就掉了个个儿。本来该是她姜长安仗势欺人,欺负养孙女失去依靠,如今变成姜怡宁心机深沉,使恶毒手段挤兑走了亲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