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很甜!”
“别咬到里面的山楂就好。”
那多浪费啊!
江安这样想着,却听着他的话,小小的咬了一口裹在山楂球外表的糖衣,这回在嘴巴里回味的只剩下甜了。
“谢谢你,梁相公。”江安捏着糖葫芦的签子,转头看梁实满。
她笑着说话,专注地看着他,梁实满眼睛仿佛烫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撇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江安并不在意,依旧柔声说:“我不叫江江,我叫江安。”
梁实满靠在门栏上,俊俏的脸蛋有些红又好像只是淡黄的烛光:“我也不叫梁相公,我叫梁实满。”
江安无声念了念他的名字,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只觉得连着他的姓读起来像是粮食满。
梁实满的名字是他的老师为他取的,寓意便是希望他这辈子不会再饿肚子:“我以前是沿街乞讨的乞儿。”
江安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很能将他和乞儿联系在一起。
梁实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懒洋洋地抱着手臂,语气轻松:“人生际遇无常,苦难过后,便只剩下甜了。”
他转头,下巴朝糖葫芦点了点:“你要不要再吃一口糖?”
江安垂眸看手里的糖葫芦,咬一口糖衣,清脆的响声在嘴巴里爆开,甜味一直漫到心里。
就算不喜欢吃甜的食物,偶尔吃到甜的,也会觉得滋味美妙,更何况吃惯了苦的。
“好吃吗?”梁实满问。
江安点点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梁实满没见过比她更好满足的姑娘,心里涌上一个念头,也说出口:“以后你想吃,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
“为什么呢?”
“你是在可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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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sp; 回到家,梁实满还在想江安的话。
她是很可怜,未出世便被父亲抛弃,独自抚养她的母亲病弱,如今她那父亲还打量着为她说亲的主意以待来日她生子后送给章家养育。
可他真的仅仅是因为她可怜才想给她买糖葫芦吗?
梁实满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今日还未记账,爬起来找账册,瞧见了又觉得没有必要,不过就是一根糖葫芦。
他躺回去,望着帐顶,可是他想给江安买很多糖葫芦诶!
他攒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能买很多很多糖葫芦。
梁实满在胡思乱想中入了睡。
自那夜后江安每天都可以在自己的窗台上看到一根糖葫芦,和往常一样,醒来时天还未亮,她起身推开窗,散散屋里的热气,嗅着清新的空气,江安习惯性地探手摸出窗外。
在窗台上摸到一个桑皮纸袋。
她知道里面装的是糖葫芦。
因为屋里有别的租客,其中有一户是出早餐摊子的,所以每日大门开得格外得早,梁实满每日上值也是赶着晨雾起早,路过江安家,便会顺手放一根前一天晚上买的糖葫芦。
今天的这一根比昨天的还要甜,偶尔也会吃到和王家点心铺一样酸的,但更多的是甜的。
江安面无表情地吃完一根糖葫芦,叹了一口气,估计再过半个月天气稍微暖和了,那些点心铺才会渐渐的下架糖葫芦,但半个月也是不短的时日,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他们要找个机会好好谈一下了。
一个冬天将要过去,糖葫芦已经不似最初那般好卖,江安也接不到处理糖葫芦的活计了,便和从前一样买了丝线回来打络子卖去绣房来补贴家用。
她坐在院子里,膝上放着笸箩,手指转得飞快穿出一个个精妙的结,做完一个,便抬头望一眼门外,只等着梁实满路过,拦下他。
不过先等来的是隔壁的邻居婶婶。
“听说章近宥外放了。”
上回章近宥离开后,江安又有好些日子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猛地愣了一下,有些紧张:“他升官了?”
“对啊,听说是去云南府当个什么知县。”那婶婶把她听来的消息告诉江安。
江安不懂这些,邻居婶婶有个远方侄子当官,知道的不少,和她讲起其中的弯弯道道。
“你与那章近宥有仇?”下了值,陈宁柏寻到空闲问梁实满。
陈宁柏正在六部观政,今日随吏部侍郎去给陛下回话,提起云南府几个贫瘠的小县的空缺,那是个人人都不想去的地界,侍郎不想得罪人,到皇帝跟前哭诉,请皇帝亲自下诏派官。
巧合的是,大殿内坐在不远处替皇帝誊抄折子的梁实满不小心碰掉一封折子,正是礼部这个月的考评。
皇帝仁德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偏梁实满像是犯了什么大罪一样,连忙起身告罪。
正好皇帝心里也无人选,便让梁实满把折子递给他。
合适的拢共就那几个人,皇帝随口问了几句,便圈出章近宥的名字,又从去年未授官的同进士中挑了两个,凑齐了人。
梁实满没说话,只是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灿烂如星河瑰丽。
旁人不了解他,陈宁柏可不相信他真那么不谨慎,看他的笑容看得眼睛疼,心惊胆战的,实在不放心,低声提醒道:“你在御前少玩那些小把戏。”
梁实满清咳一声,摇头说:“我又不认识他。”
“再说升迁了,还不好吗??”
陈宁柏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在糊弄自己,和他也计较不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近宥调到那个地方,若不出意外怕是会老死在任上。
得了诏令需即刻上任不得在京逗留,且无召不得回京,那个地方做不出功绩,他又无人脉,升迁无望,即使满最长任期十三年,最多也只会是个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