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沙哑。
“醒了?”纪絮桉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着才起身走向姜姜。
“饿不饿?陈管家送了午餐过了。”
因为不确定姜姜什么时候苏醒,所以纪絮桉就没等她。
姜姜摇了摇头,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向纪絮桉的目光里满是纠结,在纪絮桉疑惑的注视中,姜姜的脸上氤氲出了两抹红云。
“怎么了?”纪絮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姜姜的声音轻若蚊蝇,要不是纪絮桉离得近,还真不一定能听得清楚。
“我想去洗手间。”
纪絮桉了然,“我扶你过去吧?”
姜姜赶紧摆手,整张脸都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不用麻烦姐姐,能不能……给我一个用以支撑的东西?”
姜姜只有左脚被崴伤了,暂时还不能落地,右脚却能够正常走路,只要有个拐杖就行了。
赵秘书很贴心,这种东西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纪絮桉还是不放心,因为姜姜手上的勒痕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的手腕那么细,又受了伤,看着就不像是能使力的样子。
“还是我扶你过去吧。”
姜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不用,再说了,姐姐也不能一直扶着我啊。”
这倒也是,纪絮桉总不能跟进去看着姜姜上厕所吧?
她倒是没关系,但姜姜肯定不愿意。
其实姜姜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她从前如厕的时候,也都有婢女在一旁侍奉,姜姜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羞耻心。
只是以她现在脸皮薄易害羞的人设,纪絮桉又是她最崇
拜喜欢的姐姐(),她肯定是不能让纪絮桉看见自己如厕的画面的。
在她拒绝了两次之后(),纪絮桉终于没再坚持,但她还是没有走远,就站在洗手间门外等着姜姜出来。
为了不让纪絮桉听见声响,姜姜欲盖弥彰地打开了水龙头,哗啦的水声传到门外,纪絮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小解完,姜姜穿好裤子站在洗手池前,边洗手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胶带造成的红痕早就消失不见了,姜姜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没在自己身上发现多余的伤痕,她很轻地扬了扬嘴角。
脚踝处的伤并不严重,姜姜有意控制了自己的受伤程度,原本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可怜,她的伤应该再严重一些的。
但姜姜考虑到再过半个月就要军训了,她很期待这件事情,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伤势而错过军训。
眼下的情况就正好,半个月足够她养好伤了。
纪絮桉就在门外,姜姜没有久待,很快就推门走了出去。
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纪絮桉也没有催她,而是用手虚虚地揽着姜姜,直到姜姜再次回到病床上,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等姜姜躺好之后,纪絮桉才道:“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一是小鸢想来看望你,还有她的几名室友,你想见她们吗?”
姜姜双眼一亮,满脸期待地点了点头,“昨晚我醒来的时候,好像也看见小鸢了。”
“嗯,她今天早上才离开医院,去学校上课了。”
姜姜愣了愣,“那小鸢岂不是一整晚都没睡?”
纪絮桉听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埋怨纪荷鸢的样子,姜姜甚至还在关心纪荷鸢,想来纪荷鸢应该能放心了。
“她感觉很对不起你,想当面跟你道歉。”
姜姜这回愣得更久,表情是纯粹的茫然和疑惑,“小鸢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神色无措地看着纪絮桉,“我,我没有责怪小鸢的意思,她没有跟着我一起去,我庆幸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怪她?”
姜姜说的是心里话,她并不怪纪荷鸢,之所以给对方打电话,也只是想坑郑粥粥一把而已。
再说了,就纪荷鸢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送人头,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姜姜,姜姜反而会感到很苦恼。
“我这就给小鸢发消息解释清楚,她怎么会这样想呢?”姜姜转头就去找自己的手机。
纪絮桉按住了她的手背,“不着急,她会过来的,到时候你再跟她好好聊聊吧。”
姜姜这才躺了回去,继续听纪絮桉说第二件事情。
“当时有不少的围观群众,这件事已经被传出去了,不过赵秘书控制得及时,相关的照片和视频都已经被删掉了。”
姜姜的脸色随着纪絮桉的解释而变化不定,一直听到最后,她才勉强放松下来。
“人的关注是会转移的,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大家慢慢地就会忘记此事。”
() 纪絮桉观察着姜姜的神色变化,“所以我想问你,是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还是干脆曝光梁君生的恶行?”
姜姜犹豫了很久,“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到我在学校的生活?”
她害怕被人关注,被人打扰。
“我不会让你的信息流出去的,没有人会知道事件中的无辜女生究竟是谁。”纪絮桉是很想让梁君生受到惩罚,但一切都得建立在姜姜的利益不受到损害的前提下。
姜姜听见她这么说,眼神顿时坚定了不少,“那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梁君生的真面目!”
“就算不为了我自己,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猫咪,也需要有人替它们申冤!”
纪絮桉怕她情绪太激动,不利于养伤,赶紧劝道:“这件事情我会让赵秘书去办的。”
她凝视着姜姜尤带潮红的眉眼,“只是姜姜,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智清醒的,总会有人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如果你看到类似的说辞,不要相信,更不要因此谴责自己,好吗?”
姜姜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只相信姐姐。”
纪絮桉的心软了下来,“好,你只需要听我说的就可以了,姐姐不会骗你的。”
哄好姜姜,纪絮桉便给赵秘书发了几条消息,让他尽快去办此事。
说话间,纪荷鸢也赶到了医院,同行的还有付惜禾等人。
纪絮桉体贴地把空间让给了她们,自己转身出了病房,姜姜的目光恋恋不舍地追随着她的身影,要不是纪絮桉承诺自己就在门外,不会走远,姜姜可能根本不会答应放她离开。
“谢姜姜。”纪荷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你脑袋还晕不晕?”
姜姜抿唇冲她笑了笑,“不晕了,小鸢,谢谢你来看我。”
她随即又看向另外三人,“也谢谢你们关心我。”
付惜禾等人已经从纪荷鸢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对于姜姜,她们也怀着一份隐秘的愧疚之心。
当时她们要是多问一句,说不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姜姜,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是我们对不起你……”
姜姜打断了她们的话,“你们千万别这样想,是我自己选择相信梁君生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她说着,视线又落在了纪荷鸢身上,“小鸢,我没有怪你,事实上我还很高兴,幸好你没有跟我一起去。”
“要是连你也遭受到了梁君生的毒手,我就真的没有脸见姐姐了。”
纪荷鸢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谢姜姜,你怎么这么傻。”
她对姜姜的愧疚之心达到了最顶点,此时就算是姜姜提出再过分的要求,纪荷鸢也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姜姜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是姐姐的妹妹,我也算是你半个姐姐吧,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听姐姐说,你昨晚一直在医院守着我,辛苦你了小鸢,之后你要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大碍。”
姜姜越是不怪她,纪荷鸢就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她之前那样欺负姜姜,姜姜居然还对她这么温柔,她有什么理由怀疑姜姜?
纪荷鸢没有意识到,在姜姜跟郑粥粥之间,她的心已经不知不觉地偏向姜姜了。
姜姜看出了纪荷鸢的想法,她不仅没有点破,反而还故意说了一句。
“虽然这话有些过分,但我还是想说,幸好郑小姐病得及时,才没让你也经历那样可怕的事情。”
听见这话,纪荷鸢顿时想起早上跟郑粥粥打的那通电话,电话里,郑粥粥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打探姜姜的情况。
换作之前,纪荷鸢或许会觉得郑粥粥只是在关心姜姜,但此刻听见姜姜的这番话,纪荷鸢突然感觉怪怪的。
郑粥粥病的,是不是也太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