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一滴酒溅落在手背,像是被一朵烈焰灼过。

记忆中蓦地闪过了一副陌生的画面,似乎许久之前,有个戴着彩绘面具的人一句一句地教她唱这一支曲子。

镜知怔然。

丹蘅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镜知,舌尖轻轻一勾,卷走了唇上的酒渍,她懒洋洋笑道:“一支《鱼水调》不能让镜知姑娘开怀,那要什么样的曲儿才能博得姑娘一笑?”

“够了。”镜知轻柔地开口,她抿唇微微一笑,好似昙花骤然开谢。

在昆仑的时候,她见到的丹蘅都是端庄的,就连笑也是春风般的温柔。但是在醉生梦死楼里,她们互不相识,举盏对饮,好似逢了知己。轻纱流苏帐幔在微风中招摇,影子落在了丹蘅的身上,影影绰绰,好似一个轻幽的梦。

丹蘅的酒量浅,喝了半壶酒后便有些熏熏然。

她也没有对镜知说什么,倒头便卧倒在了小榻上。

镜知倒酒独酌,一直到了酒壶空了,她才向着婢女们打了个招呼,示意她们先行离去。

屋中寂然。

镜知的手落在了眼前的素纱上,她从榻上滑落,站在一侧望着丹蘅的睡颜许久,才轻轻地解下了白色的披风,盖在了丹蘅的身上。

回净室的时候,她在幽僻的廊道上撞见了抱着双臂的雪犹繁。

“我这醉生梦死楼是留不住你的。”

镜知止步,犹疑了片刻才道:“是因为丹蘅吗?”

“怎么会?”雪犹繁瞥了一眼镜知,“是因为你问了清州事。”

见镜知沉凝不语,她又笑盈盈道:“你对你那道侣,似乎有些在意?你若是要放下过往,应该连她也一并放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