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没有旁人。
“他们人呢?”徒为拽住她问。
“多半跟我们一样,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面色一沉:“你能感觉到方位吗?去找他们。现在马上!”
环绕身周的“黑墙”消失时,凤千藤听见了沉重的鼻息。
一只巨大的,形如虎妖的妖兽立在那里,几乎挡住了整个房间的屋檐,唾液顺着尖牙往下流,染湿了成色上好的地毯,凤里踩过那片水渍,优雅地转了个身面对他:“阿姐,这下就没有旁人来打搅咱们了。”
他似乎对于现在的状况并不惊讶,那只虎妖也如同能听懂人言般静静伫立在他身后。
凤千藤道:“屠了这据点的,是你?”
大概是他太过冷静了些,凤里觉得无趣。他以为这一通下来,肯定能看见阿姐更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我若是到了这个地步还猜不到凤家与魔神联了手,那就该换我来管你叫阿姐了吧。”
凤里神情闪过一瞬间的烦躁,很快又被笑容取代。
“阿姐真是一点也没变……你知道吗?我其实起初是不信的。他们说你在边界地遭袭、身负重伤,成了废人。阿爹还突然说,你根本没有阿娘的先祖血脉,要杀了你以正凤家之名。我不信,我根本不信。”
那可是凤千藤。
改写命运、扭转预言,注定要成为修真界第一个登上九重天之人的。他的阿姐。
“但你昨晚……连治愈诀都要那个女人替你放,连区区一个传送法阵都能让你这样中招。”他声音缓慢地低下来:“我又不得不开始相信了……你真的成了个废人。”
“所以呢?”凤千藤当然不觉得他大费周章把自己拉过来是为了叙旧:“倒也不用这么难以置信吧,毕竟我的确是个废人。”
“不行!”
凤里突然大吼:“你是凤家的凤千藤,我的阿姐,你不能是废人!”
几乎是剑出鞘的下一秒,凤千藤的手抬了起来,可再如何警觉,区区一具病弱的躯体,能阻挡得了什么?
刀刃刺穿他的手掌、斩断他的筋骨,在他血肉中摩擦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鲜血大豆大豆滴落在他冷淡的眼角眉梢,上方,是凤里攥着匕首咬牙切齿。
“凭什么?”一旦划破一道口子,情绪就像刹不住车一样往外倾泻:“凭什么你从小到大处处压我一头,夺走了阿爹所有的关注和宠爱,现在却一声不吭就成了废物?”
“凭什么?”
“我还没有打败你、没有靠自己的力量赢过你,你就这样成了废物?凭什么!”
“你以为你这样我的恨就会消退吗?你以为这样,那些被夺走的东西就会再次回到我手里吗?”
“再也不会了!”
他浑身颤抖,狰狞着嘴角猛地抽出匕首。
凤千藤闷哼,剧痛在他这里的表现,仅仅只让他皱了皱眉头。
他真的很能忍,也许该叫自尊太强,再痛、再悲伤、再颓然,性格注定了他只会把这些情绪锁死在心底,旁人绝无法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
所以凤里从小到大就讨厌她。讨厌她到只想杀了她。
总有一天,他要让凤千藤露出败给自己的痛苦神色。
砰的一声。
另一把剑被扔到了他面前。
是入门级别的轻便长剑。无论男女老幼,都能拿得起来、舞得动的那种剑。
凤里平静地让开一步介绍:“阿姐,外面时常会传你的传奇事迹。说你五岁就削掉一只大妖的脑袋。那是真的,毕竟是我亲眼看见的。”
“那这孩子,你还记得吗?你杀了它的母亲,它长大后来找你报仇了。就像我一样。”
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拿起那把剑。
“阿姐,你不是废人。你一定不是,你只是在装,对不对?”
“求你,把剑拿起来。你的手,不是为了被那个女人捏在手里把玩的东西,不是为了去陪她放什么花灯用的东西。她那样只是在作践你、侮辱你,把你当宠物一样对待!”
“你可是凤千藤……是那个凤千藤啊!”
他哭道:“阿姐,求你了,把剑……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