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眼泪落花屏幕,被鸡蛋花树下的碎阳光一晒,直晃人眼。

想问他,商先生做咩不回我?

删了。

商先生你忙。

不妥。

不加微信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加。

太失礼了!

她一行字打打删删,过了会儿,眼泪花花的屏幕上出现一行新字:「应小姐是睡着了,所以才一直没通过?」

应隐止住眼泪,腮上挂满眼泪,带着鼻音疑惑地“嗯?”了一声。

风吹花落,栾树的红花扑簌簌落了她一身,她也没察觉。

·

排队等餐的队伍实在太长,金总和其他高层都已经在心里打摆,怕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少东家耐心告罄。

吃饭时心情不好,下午的汇报恐怕遭殃。

“今天人有点多,可能因为知道邵董你要过来。”金总解释。

商邵目光也未抬:“无妨。”

金总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瞄一眼他屏幕的冲动。

聊工作?太久了,不是他那种言简意赅的风格。如果交流内容超过十句一百字,他会选择直接电话。

聊私事?但又为什么眉头轻蹙,好像被为难到的模样?

商邵确实有被为难到,因为应隐通过好友后,发了一条语音。

邵董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人生第一间办公室就在中环天际线顶端——

从没有人,敢给他发语音。

沉默一息,他纡尊降贵,决定浪费人生中宝贵的十秒去听一听。

手机贴面,应隐的声音就响在他耳畔:“商先生,向你道午安。”

她的声线清丽,但底下微微沉了一层音色,动听且耐听。但商邵此时此刻只关注到另一点。

顿了一顿,他直接拨出电话:“怎么哭了?”

没避着人,一旁金总和其他随行高管侧目而视。

搞不懂。

问女人,太冷峻。问家人,太冷淡。问朋友,太郑重其事。

搞不懂。

应隐一边接着他的电话,一边不自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攥着银色拉片的手指很用力,指骨泛青。

她在这一刻不知道自己醉没醉,只知道自己的呼吸放轻,听到他声音那一刻,甜米酒的酣热涌上脸颊,让她眼底一片滚烫。

“商先生怎么知道?”她屏了呼吸。

商邵轻描淡写:“耳朵还没聋。”

“好厉害。”

“……”

商邵确定她醉得不轻,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心情不好?”

应隐被戳穿心事,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商邵的一声哼笑若有似无:“倒是比清醒的时候诚实。”

应隐听不出他的嘲讽,没头没尾地问:“商先生可以抱得起几斤的女孩子?”

商邵被她问得一怔,实在理不顺她的脑回路。

脑中不是没有浮起影像的,但那只是很模糊而转瞬即逝的一帧。

他定了定神,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你醉了,应该去睡一觉。”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商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会跳舞?”她话题更跳。

终于排到窗口,一众高层都请他先,商邵掌着手机,另一手抬起,无声而散漫地轻挥了挥,请他们先去,自己则退到一旁。

“没有。”

“上一次,陪你跳舞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她说你教了她两支舞。”

“不记得。”商邵淡漠地回。

“她叫阮曳,是我公司的后辈。”

“怎么,你要介绍给我?”

高管们取了餐,鱼贯从他身边离开,脸上都是笑容,心里都是费解。

他们的邵董一脸淡漠,看上去意兴阑珊,但他愿意浪费时间闲聊,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应隐抿了下唇,“如果商先生需要的话,也可以。”

应隐没等到下文,只等到了一声忙音。

电话挂了。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又惹他不爽了?

果然是太子爷,近千万的戒指说送就送,不爽的电话想挂就挂。

风吹啊吹,栾树花落啊落,她伸出手去,接住一朵两朵三朵,摊在膝头,捻她们蜷曲的花瓣。

这是短暂的一分钟,但却漫长得足够栾树花落尽。

一分钟后,她再度接到了商邵的电话。

“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碰断。”

商邵很绅士地解释,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手机,几步路走得从容,但满食堂的员工都在看他。

“以及…”他漫不经心地停顿。此刻身边没人,他低沉念她:“应小姐。”

“嗯?”应隐屈膝抱着,等他下文。

“我中意的人,我自己会主动去认识。”

倒不是红茶,是应帆提前一晚做的冷泡乌龙,里面切了鲜果,应隐喝惯了的,去水肿醒神。

“不知道,找你时你就已经睡了,”俊仪帮她把纱帘拉开,窗户推满,“歪在台阶上,我都怕你冻到……”

她这边话音没落,猝不及防听到身后听到一声“噗——”,回头一看,应隐一口茶全喷到了被单上。

俊仪:“……”

应隐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拿着手机,满眼惊恐一脸茫然:

“我干了什么?我怎么会有他微信?!……等等!我怎么还给他发语音了?!”

俊仪迟疑地问:“……谁?”

她没顾得上回她,一脸视死如归地点开语音,再将手机战战兢兢贴近耳朵。

一声带有醉意的、撒娇的“商先生,向你道午安”——

手机随着尖叫呈抛物线飞出,落在了呆滞住的俊仪手中。

应隐紧紧揪住被子蜷起双膝,脸咚的一声埋了进去:“呜……”

俊仪张张唇眨眨眼:“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的电话还没断呢,商先生就在那头。”

“what?”应隐猛然抬起脸,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跟他,打电话?!”

“啊。”俊仪点点头:“我看你睡了,就跟商先生说你睡着了,商先生说他知道,说你刚睡不久。”

眼珠子瞪到圆得不能再圆,应隐隐约捕捉到一个可能,脸色一白,又是一红:“我、我、我……我不会打呼了吧!”

这回俊仪终于拯救了她:“没有,不过你头发上掉了好多花,我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商先生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他看到了?”

俊仪一本正经:“他点了赞。”

应隐哀号一声,一脑袋栽在了被子上,一声也吭不出了,只知道锤床。

“早就说了,你酒量又没多少,还是少喝为妙,我是没想到,你喝完酒居然敢找他。”程俊仪完全没安抚她,给她刨了个坑,埋了进去,顺便还用铁锹拍了拍土:“你完啦,万一他封杀你。”

应隐吸吸鼻子,上刀山下火海的觉悟,手一摊:“拿来!”

俊仪把手机躺到她掌心。

应隐先翻进朋友圈,看了下俊仪拍的照。俊仪拍照的审美是很好的,虽然构图古怪,但有出其不意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