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还满含感激的双眼,也在瞬间变得凌厉,直直盯在林威身上,仿佛是要盯出个洞来似的。
林威一摆手,“你想多了,我只是个医生,从你的行动判断出你的背应该是被人用了特殊的手法伤到了经脉,只要稍加用力,就会疼痛难耐,对不对?”
“对。”看出林威并无恶意,壮汉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点头承认。
“那你是怎么在工地做苦力的?”林威又问。
“忍着。”壮汉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两字。
林威却不由抬眸多看他一眼,心中油然升起对他的敬佩之情。
若是换作普通人,受了他这样的伤,尽管是什么都不做,也支觉得疼痛难忍。他呢,却为了孩子咬牙到工地当苦力,这样的刚毅坚忍,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如果你没地方可去,可以先暂住在这里,我先替你把伤治好,你再谋出路。”林威动了恻隐之心。
“你能治好我的伤?”壮汉脸上闪过一阵惊诧,在看到林威肯定的点头后,又断然地摇头,说:“这根本就不可能,在部队里,不知有多少军医曾经为我治过这伤,但最后都是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年轻…”
话到最后,壮汉没有再往下说。他也不是不相信林威的医术,只是已经面对过太多的失望,壮汉早已接受事实。
“那是他们,我是我。”林威也不生气,只还是笑着,神情笃定。
壮汉不由一愣,但随即还是摇头:“小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已经救了我的女儿,我不能再欠你更多了。”
“你果真是条汉子,”林威赞赏道,“量你也应该为你的女儿想想,她还小,以后需要你的地方还很多,可你背部的伤如果不进行医治,不仅会进一步恶化,最后导致经脉断裂,只能靠在床上终生残废,到那时又还有谁来照顾你的女儿?”
壮汉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低头看着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心头一,默言不语。
林威知道他已经有所松动,于是又说:
“去搬过来吧,我们这里过两天要开张,也是要请些服务员什么的,你如果愿意
就留下,管吃管住,工资也不会少你的,如果你不愿意,这两天就当先给我们看门。”
“谢谢!”壮汉一咬牙,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一生铁骨铮铮,从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恩惠,更不愿欠下别人的人情。他有他要捍卫的尊严与骄傲!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容许他这样!他不再是一名军人,这已经是铁一样不容更改的事实!
“那就搬过来吧,楼上有个小房间,你们父女正好可以住在这里。我叫林威,这是我妈妈,出去买药的是我爸爸,他们也都是好心人,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林威又是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和孩子只是在一个天桥底下搭了个小窝棚,没什么东西可以搬。”壮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随后伸出手,说:“我叫连根生。”
林威点头,也伸出手:“你比我年长,那我就叫你一声生哥吧。”
“好。”连根生应了声,说:“你是我们父女的大恩人,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可我不能托大,以后就叫你先生吧。”
林威本想说直接就名字就好,但顾及到他所有的自尊,也就由着他去了。
只是两手相握,感受到连根生掌上厚厚的老茧时,林威不由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