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风声如弦,攒动的枝叶抵着卧室窗玻璃轻轻的敲。

僵持不过半分钟,裴沫很没骨气的往一侧让开,随着敲击声,心脏紧促的颤。

在渴望母亲关怀的年纪,裴沫记忆里只有低矮逼仄的杂房,鼻端萦绕着木头腐朽的气味,屋外家禽的叫声。

裴沫回忆里,没有任何和母亲一起睡的片段。

她从小就是一个人睡。

从害怕的盯着窄小的窗户夜不能寐,到坦然无视,只需经年累月下形成一个习惯。

寂静中,明斯洳身上的冷香悄然漫过来,将裴沫缓缓侵裹。

明斯洳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细微的肢体语言更是无从捕捉,她隐没在阴影里,无声的注视着。

安静,且更压抑。

她想到了那通电话,她在电话里承认将明斯洳当成妈妈,而林铃一直逼问睡觉的事。

明斯洳应该都听到了吧?难道真的打算陪自己一起睡觉吗?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手指轻勾,裴沫喉咙滚了下,竭力镇定的开口。

“明阿姨,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妈妈再陪着睡了。”

“哦,”明斯洳望着她,轻轻的笑了,在夜色中,笑意并不明显。

她往卧室里走了几步,陡然过来的阴影如细细密密的网将裴沫笼罩,沉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可不过几秒,又飞速散开。

明斯洳止步回头,凝视着一直呆站的裴沫,“你该睡觉了。”

“啊,”盯着明斯洳行至窗边的背影,裴沫有些回不过神来。

将卧室里的睡眠香薰打开后,明斯洳就在窗边坐下,屋外的光线跳跃着轻触上微弯的脊背,顺着衣服的纹理,规律而冷感。

裴沫稍一抬眼,视线定了定。

她茫然了好一会,才有动作,睡衣早就换上了,也洗漱过了,可以直接上床睡觉。

看明斯洳的意思,她只是想监督自己早点睡?

裴沫把动作放的轻了又轻,小心翼翼上床,忍不住侧过身体,面向着明斯洳的方向。

睡觉时,卧室有另外一个人,心里异样感浓烈。

闭上眼睛许久,呼吸猛然间重了,裴沫再次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

明斯洳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薄薄的绸质衬衫在光中微透,劲瘦的肩胛骨与腰肢轮廓若隐若现,长发自肩上坠落,在尾端垂下簌簌碎光。

裴沫不自觉看的专注,却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她想装作睡着了。

一成不变的姿势让时间的流逝被拉的无限缓,明斯洳指尖随着晃动的树影突然动了下,她毫无预兆的偏头,视线与裴沫来不及闭上的眼睛对上。

“你很紧张,为什么?”

明斯洳单手支着下颔,纤白的指尖在光晕边缘宛如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

慢条斯理的开口,饶有兴致的等着裴沫回答。

她就坐在那里,以从容,以镇定,如山如海的压迫感便重叠而来。

裴沫脑袋空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