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类还给这个小怪物起名叫做贪婪。
分明,人类才是最贪婪的啊。
推断到这里,美德银行一直待在此处不挪窝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贪婪的骸骨可能无法运输到别的地方,为了这个美德银行存在的核心,银行当然也没法搬家。
那么,听茶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综合办公室在高高的二十楼上,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高楼,仿佛一直要凝望到银行的地底下。
正常的人类当然没办法跑到银行的地底下一探究竟。想也知道,银行必然为了贪婪做了重重安保,非达官显贵百分之百进不。
……每到这个时候,听茶就要感慨自己金手指开得实在太大。身为雷霆,对她来说,天下有何处不可得?
她先若无其事地收拾好东西,关上电脑,下了班,把东西放回自己的那间小出租屋里,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了。
从直播间里来看,听茶似乎是被这一天十四五个小时的工作时长被累到了,以至于一回家就闷头大睡。
但实际上,留在床上的仅仅是一个空壳而已。真正的听茶已经作雷霆,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奔向银行地下的方向。
她在地底下穿梭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像土行孙。一般来说,听茶只有过在天上遨游的经历,在地底下游窜还是第一次。
地下没有具体的方向,听茶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不负众望地迷了路。折腾了好半天,直到半夜两三点钟,才终于摸到了银行的地底下。
别的建筑地底下都是松软的泥土,顶多高楼的地基打得深了一点。银行不一样。上边的楼有多高,下面的地下室就恨不得建得有多深。厚厚的铁板隔绝了泥土外的窥探。仿佛就在说,我这里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好在混凝土和泥土对听茶来说没有区别。电网和红外线对她来说更加不算什么。听茶进了银行的地下安全库就像回家一样,悠然自得的很,连指纹都不需要,所有地方任她通行。
她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摄像头和真人保安,最好不要传出闹鬼的传闻。
然后听茶就在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找到了贪婪。
它就像听茶曾经在照片中见过的那样,躺在黝黑的泥土当中。
明明外面所有的装潢看起来都非常的高科技。到了它这里,房间装修得纯白冰冷,地板中间却是一个大坑,坑中的泥土当中,躺着贪婪漆黑的骸骨。
听茶仅仅是站在门边上看过,就几乎要被这骸骨上散发出来的恶意,熏得倒退几步。
想到贪婪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或许此时正在暗处悄悄地看着她,听茶硬生生地忍住了,并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仿佛自己正在面对的不是魔鬼而是天使。
她内心鼓励了自己几句,才能一脸淡然地往前走到贪婪的身边。
“没想到吧,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听着这样笑着,对贪婪调侃道。
贪婪的鬼魂并没有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但是听茶看着它毫无动静的骨头,想到它惊慌失措地嘭一声消失的模样,自己都能脑补出它一副跑得了和尚、没跑得了庙的委屈。
她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你出来吗?你不出来的话,我走了哦?”听茶兴致勃勃地诱哄,像是小孩拿着小鱼干,诱惑藏在暗处的小猫咪。
房间里毫无动静。
听茶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很失落地垂下眼帘。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见到我。那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是真的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仿佛过来就是为了看贪婪一眼,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听茶回就躺回床上睡觉了。第二天是周六,她大可以赖个床。
而在她离开之后足足一个小时,那具一直躺在泥土上的骸骨,忽然轻轻地动了动。骸骨的脑袋部分抬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又很失落地跌回了泥土上,不动了。
听茶作为一个玩家,在这个副本中没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人际往来,即使给了她一天的休息时间,她也仅仅是无所事事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点了外卖炸鸡可乐,下载了几个人气爆棚的游戏。
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宅女的一天。
哦,李主管倒是找过听茶了,拐弯抹角地询问听茶,陈副行长那边有没有消息?
这种兢兢业业当韭菜的社畜精神,让听茶十分敬佩,然后顺口就敷衍他:“陈副行长还没回我消息呢,我再问问。”
“对了,明天银行开会你来不来?”
李主管憋着气:“就算被降职了也得啊,这是美德银行的传统,全员大会,每个人都必须要参加的。”
所有人都必须要参加啊……听茶若有所思。
周六的一天就这么荒废过了,听茶追剧打游戏,不亦乐乎,玩到半夜才睡觉。然后星期天的凌晨,四点钟出头,她忽然惊醒了,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凉意。
房间里黑乎乎的,没有开灯。但是以听茶的视力而言,白天和夜晚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一只黑色雾气凝结的小马。小马正在犹犹豫豫地将前蹄抬起又放下,似乎是想要来找她,又不敢上前来打扰她。
贪婪?
听茶有点奇怪,这大半夜的,它过来干什么?
然后又看到贪婪焦虑地甩了甩尾巴,听茶忽然悟了。
莫非是因为昨晚这时候她银行看过贪婪,今晚没,贪婪想她,就自己找过来了?
听茶露出玫瑰般的笑意。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考虑到这只小马驹的胆小害羞,听茶没有开灯。
但即使是如此,听茶的动作也让贪婪往后跳了一下——没能跳功,因为它的身后是墙。
黑暗就像一层保护色,让贪婪很快地冷静下来,似乎是被听茶今天对它的冷淡吓到了,贪婪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竟然又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听茶的床边。
看见听茶没有动作,它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听茶的手。
听茶想起它曾经纯白无瑕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一点点悲哀。
她问贪婪:“你是担心我会嫌弃你吗?”
这句话的语气就像说家常,并不带有任何激烈的情感色彩。
贪婪显然是能听得懂人话,甚至是会分辨人的情绪的。它定定地瞧了听茶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