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一张票的分量很重?不,想多了!

四十九个辅政议员呢,胡问静只是四十九分之一,能够起多大的作用?就像现在,王浑只需要拉拢到二十四票就能稳稳地成为吏部尚书,他又何必在意胡问静呢?

王浑的目光又落在了“贾充”和“贾南风”几个字上,他的嘴角露出了不屑,贾充得到了不配得到的荣华富贵,眼看遇到了反噬,却极力挣扎的模样实在太丑陋了,老实接受反噬不好吗?

有手下进来,高兴地欢呼着:“又搞定了一个。”跑到名单前,寻了一个名字,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王浑微笑着,什么吃饭,送礼等手段太落伍了,他能够拉拢几人?同仇敌忾才是投票最坚定最牢固的办法,只有仇恨才会让人仅仅为了不让某人上台就坚决的投另一个人。当年“拜瞌睡”不就是因为无数的人反对“川建墙”而拥有了史无前例的超级票数吗?王浑熟读历史,这点阴谋诡计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只要激发了辅政议员们对郭弈的愤怒和憎恨,立马就有无数自干五坚定地支持他。

一群手下眼睛放光,大声的点赞:“王公不愧是曾经率领大军一举灭吴的大缙超级兵法大家,这一招浑水摸鱼简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又是一个手下大声的反对:“三十六计在王公面前算的了什么?这一招英雄救美简直是神一般的计谋!包含了心理学、战术、战略、天时地利人和,纵然孙子复生见了王公这一招兵法也要自愧不如。”

王浑淡淡的笑着,想要假装得意,却一点点都得意不起来,郭弈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打败了郭弈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心中甚至有些惭愧,王家几百年的名门望族了,他竟然落魄到要与一个小小的郭家的后人对抗,真是有辱门楣。

“三日内,这辅政议员定然将尽数选择老夫。”王浑捋须而笑,他其实认为不需要三日的,郭弈这种菜鸟也敢挑战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但说话不能说得太满,要留有余地。

周围的吹嘘声中,王浑盯着儿子王济,语重心长:“你要记住,仇恨是比爱更强大的力量。”这个儿子不怎么出色,完全没有继承他的本事,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得意,他是天纵之才,乃是可以简单地通过血统继承的?

王济用力点头,然后拿起毛笔,在墙上已经打了圈的支持者中划掉了好几个人。

王浑一怔,大怒:“怎么回事?”

王济眼神深邃极了:“郭弈抄袭!”

已经选择投票给王浑的辅政议员中好些人都被自称王府的仆役打烂了马车,然后郭家的人出面救人,再然后那些辅政议员毫不犹豫的声称要支持郭弈。

王浑勃然大怒:“老夫与盗版贼势不两立!”

……

一连数日,王家和郭家门前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不是宴请司马王爷就是宴请司马侯爷,送菜的菜贩子笑得嘴角都裂开了,一天的销售额抵得上一个月了。

王浑仔细的看名单,支持他的人有二十一个,支持郭弈的人有二十二个。他一遍又一遍的计算,总数四十三个,还有辅政大臣没有表态?

“是贾充、贾南风和胡问静没有表态。”王济愁眉苦脸。

王浑一怔,心中百味杂陈,难道他竟然要屈尊降贵的去恳求贾充贾南风胡问静投他的票?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着死也不去,王家丢不起那人,但理智告诉他,他如今不是领兵的大将军了,他有爵位,富贵无比,可是已经没有了实权,他迫切的需要得到吏部尚书的位置,进一步得到更大的权力。

王济早就发现贾充贾南风胡问静依然没有决定投谁的票,很愿意早点拉拢三人,可是贾充是老甲鱼了,想要套他的话艰难无比。贾南风躲在皇宫中不出来,本事再大也不能跑到皇宫中揪人。胡问静却是强硬的声明,谁敢跑去打搅她的安宁,她立马翻脸投另一边的票。

王浑怒了:“蠢货!你就不会打着郭弈的名头去捣乱吗?”这个儿子就会追求奢侈,一点都不懂的学习现成的榜样,难道以为假冒郭弈的人的诡计只能用在拦截马车抢人上吗?一点点都不懂得变通!若是假冒郭弈的人激怒了胡问静,他根本不需要向低贱的平民低头恳求。

王济坚决的否认:“我当然想到了,还派人去了,然后遇到了郭弈的人。”真忒么的狗屎啊,郭弈也是无耻王八蛋,竟然想要栽赃给王浑。

王浑大汗淋漓,关键时刻少了一票都不成,他嘶哑着嗓子问道:“然后呢?”心中一股愤怒和绝望涌了上来,他只怕必须向低贱的平民低头了。

王济道:“然后就死死的盯着郭弈的人咯。”

此刻胡家外面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数百人十二个时辰毫不停歇的围在胡家门外,恶狠狠的盯着对方,纵然是风吹雨打狂风暴雨日夜星辰都绝不退缩一步,唯恐对方假冒自己一方打搅了胡问静。

“胡家之外到了晚上亮如白昼。”王济无奈极了,还想着扔几个有郭家标记的东西砸了胡问静的家,可惜几千个火把将胡家之外照耀的蚊子飞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谁都不敢耍手段。

王浑气得发抖,郭弈如此无耻,这事情如何是好?

他沉吟片刻,稳定了情绪,道:“来人,准备马车和重礼,老夫要去拜访贾充。”关键时刻,要低头就要低头。他和贾充以前都是跟着司马炎混的,怎么看都是自己人,他也给贾充送过无数的礼物的,贾充好歹应该支持他吧。

王浑暗暗叹气,没想到天地竟然还给贾充一次回光返照的机会,真是厚道啊。

……

郭府中,郭弈冷笑:“贾充未必会支持王浑的。”虽然贾充和王浑都是司马炎的嫡系没错,但是嫡系之中也是有区分的,贾充反对平吴,认为时机不到,王浑是平吴的统帅,这就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吴国覆灭之后贾充都吓得要引咎辞职了,他怎么会与王浑有交情?没结仇已经是看在司马炎的面子上了。

郭弈道:“老夫亲自去请贾充。”他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贾充,只要承诺他当了吏部尚书之后就不遗余力的针对王浑,贾充肯定就开心的答应支持他了。

仆役飞快的回报:“太尉贾充不在府邸之中,听说去了胡问静家。”顿了顿又道:“有消息说,太后贾南风也去了胡问静家。”

郭弈一秒都没有迟疑:“来人,立刻设宴,老夫要请他们三人赴宴。”

……

王浑失笑道:“贾充和贾南风去了胡家?”贾充和贾南风这是公开表态,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以胡问静为首?他有些明白了,一个落魄的太尉,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后,一个像流星一般崛起的少女荆州刺史,谁有野心,谁只想混日子?

“哈哈哈,贾充和贾南风算是识趣的,但是胡问静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王浑大笑着,眼中闪过一道鄙夷的目光。胡问静年纪轻,有野心,有手段,有力量,很好啊,但是人贵自知,胡问静如今在朝廷已经毫无根基和靠山了,能够托司马炎的福气得到了辅政议员的职务已经是一种幸运了,竟然还想染指更大的权力?

王浑冷笑几声,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以为脚下白云飘飘就以为登上了青云梯,看不清脚下是平实的大地还是万丈悬崖。

“算了,老夫就给个面子请胡问静吃饭好了。”王浑笑了,能够不需要与老油条贾充打交道也是极其的好的,对付一个菜鸟暴发户还不是手到擒来。他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忍,在大事面前绝对要忍住,大不了成了吏部尚书之后就砍杀几百个平民出气好了。王浑想到了前些时日张华斩杀了几十个想要巴结他的平民,心中鄙夷极了,张华自己也是贱民,难道以为娶了刘放的女儿就是门阀中人了?真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啊。

他哈哈大笑,也不清楚是笑张华还是笑胡问静和贾充,叮嘱着手下们:“对了,多准备一些银钱,胡问静贪财。”能够用钱收买的事情叫做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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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浑身上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勃发,几十年养气还是很有成就的,面对自己要与一个小菜鸟谈判竟然没有爆发出无边的杀气,实在是要给自己点赞。

……

胡家。

贾南风看着手中的名单,支持郭弈的有二十二人,支持王浑的有二十一人,她们三票是可以决定一切的关键力量。

“哈哈哈哈!”贾南风大声的笑,“我终于知道少数服从多数的美味了!”

贾南风盯着胡问静和贾充,脸上尽是看破妙招的得意,以及从此再次站上人生巅峰的憧憬。她轻快的笑着,道:“我们作为可以决定胜负的最后力量,我们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不论是王浑还是郭弈,想要我们支持他们就必须付出足够的诚意。虽然是一人一票,但很明显决定胜负的三票的价格远远的高于其他人。”

贾南风笑着,其他人支持王浑或郭弈只能获得一分利益,她们至少可以获得两分。因为她们三个可以直接向王浑或者郭弈提出谁给的利益多就支持谁,在这最后时刻,王浑和郭弈敢不全力以赴?她们自然可以得到远超其余辅政议员的巨大利益。

“这只是表面上的利益,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此分化辅政议员,利用他们各自的利益的不同,拉拢他们收为己用。”贾南风的眼中闪着光芒,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四十九个辅政议员一定会根据自己的利益再次细分成好几个派系,比如她们三个就是一派,比如司马骏和他的两个儿子肯定是就是一派,比如年轻的司马家的王侯与年老的司马家的王侯们肯定是不同的派系,而每个派系之中还会再次细分,直到利益完全一致,分无可分。这一次任命吏部尚书就变成了两个派系,而这两个派系将来还会因为其他利益不断地站队和分裂,她只要看清了每一个司马家的王侯的利益核心,就能够将他们拉到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的党羽,进一步控制朝政。更妙的是,这个拉拢和分裂的过程在平时一定会引起无数人的警惕,但是在这用选票决定一切的议会之中却是正常操作和基本操作,没有任何人会产生一丝丝的怀疑。贾南风笑着,就算有人公然指责她拉帮结派又如何,只要每次的议题会产生利益,那么拉帮结派就无可质疑和指责,因为那只是每一个辅政议员的利益驱使之下的自我团结。

贾南风大声的笑,她只是想要权力,其余金钱、地位、人脉她统统都不需要,也就是说她天然的可以最大限度的拉拢其他人。

她温和的看着胡问静,柔声道:“问静,我们的时代到来了。”至于这议会啊,少数服从多数啊,是胡问静在当年提出皇帝轮流做的时候就布的局,还是凑巧冒了出来,这完全不重要,她只要结果。

胡问静干巴巴的笑着,汗流浃背,为什么任何事情贾南风都能熟练的转移到了宅斗上?她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贾充,认真无比:“太尉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每天多吃鸡蛋多喝牛奶多吃肉多运动,务必活到九十九。”你要是嗝屁了,你女儿一定害死了自己,你为了女儿为了贾家所有活着的人,千万要多活几年啊。

贾充微笑着道:“托福,托福。”要是我女儿机灵我还需要你干嘛?做人要看清现实,就是因为我女儿是笨蛋,你才有了今天。

贾南风得意了许久,这才转头看胡问静和贾充,道:“我又想到了一层,除了表面的利益,分化拉拢其他辅政议员,我们还可以拉拢相关人。比如王浑和郭弈。”

贾南风抿嘴微笑,华丽的衣衫不断地颤抖着:“王浑和郭弈需要我的选票,愿意付出代价,若是我不要钱,只要他们的真心呢?哦,这句话说得好像是谈情说爱了,那就说得再明白点,若是我只要他们的忠心呢?这个要求或者有些高了,王浑和郭弈未必可为了一张关键的选票就向我效忠的,但是我可以看人下菜啊,像王浑郭弈这类人我只需要卖个人情,将来在关键时刻要求王浑郭弈还我的人情,这岂不是比区区金钱或者其他更好?若是遇到了一些低级官员或者没有背景后台的,我要求他们为了关键的选票向我效忠,他们只怕还巴不得呢。”贾南风想起司马炎逊位前贾家的风光,真是觉得这个假设一点都不是妄想,当年多少人恨不得跪下来抱她的大腿啊。

贾充不用看就知道胡问静要吐血了,贾南风太拎不清自己的情况了,简直是往死里坑她自己啊。他想了想,对贾南风笑道:“不用着急,且看看胡问静怎么做。”

胡问静用力点头:“瞧我的。”有些事情说理说不通,让贾南风亲眼目睹一次示范吧,可是有用吗?

小问竹抱着一个比人还大的兔子布偶,得意的看着贾充和贾南风,欢快的蹦跶着:“我有一只大兔兔!我姐姐做的!”

贾南风看看粉红色的大兔子布偶,就这面料的染色都证明价格不菲了。她故意鄙夷的道:“不好,兔子哪有粉色的。”

小问竹一点都不客气:“笨蛋!当然有粉色的兔兔。”

贾南风大笑,小问竹比以前活泼了好几百倍,终于一些刁蛮贵女的模样了。

胡问静坚决反对:“我家问竹最乖了,哪里刁蛮了?”

……

某个酒楼之中,胡问静牵着小问竹的手跟在仆役后面进了一个包间。

仆役恭敬的道:“请!”

胡问静看看里头,一个人都没有,但案几上已经有了一些菜肴。

她笑了笑,问道:“王将军呢?”

那仆役急忙摇头道:“启禀刺史,小人只是酒楼的仆役,王将军定下了酒宴款待胡刺史,其余小人一概不知。”

胡问静淡定的点头:“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