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习惯了,心中可怜这老头,声音略柔和地问:“你孙子怎么样了?还在那里吗?”
早在她提到对方孙子的时候,老头的眼珠子就再次转动起来,听到这里,忽而孩子一样,哇地咧嘴哭了,“死了,醒不过来了,死了,醒不过来了……”
他哭得可怜,寒风之中,泪水还没流下,似就干涸,凝固在脸上,一道一道地,像是被刀刻出来了红痕一样。
老头哭得伤心,不能自已,一旁看着的几人,却是表情不一。
阿家露出同情的神色来,叹了一声:“真是个可怜人。”
这样大的年龄了,指不定只有一个孙子,流落到这里成了奴隶,孙子又死了,还有什么活头?
阿列没那么多想法,却也啧啧嘴,感觉有点儿丧气。
纪辛皱着眉,觉得这种哭嚎听起来就让人不痛快,他这会儿心里还是高兴的时候呐,可不想听这个。
纪墨同样是同情的,有点儿想要递纸巾,反应一下,自己连手帕都没有了,那就这么看着吗?好像也不能说什么了。
“别哭了,也许你孙子是回到天上了呢?他一定是天上最亮的星,上天都舍不得他落到地上的。”
绞尽脑汁,似乎也就能够这样安慰一下了,纪墨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儿小孩子特有的尖,一下子就刺到鼓膜深处,落到了人心里去。
可能是哭得失声,老头恰听到了这声音,看向了纪墨,跟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年龄,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蛋看起来也很像是孙子发烧时候的样子,他的神色都恍惚了,像是看到自己的孙子在安慰自己一样。
阿家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把纪墨往怀中搂了搂,就让阿列带着人去整理一下,凡是女子,总是看不得这般脏乱的。
阿列也有些不情愿,但这人给了自家,自家也不可能单独为他准备小帐篷,再把人赶到羊圈里睡,又像是对族长不满似的,只能跟其他人家的私奴一样,安放在自己帐篷门边儿的位置,就当是压了一块儿石头挡风了。
这样的人,若是把帐篷弄脏了怎么办?
“行吧。”
那点儿不情愿全挂在了脸上,阿列带着老头出去的时候还招呼了纪辛,让他去帮把手,万一这老头不听话什么的,也有个人拉着之类的,他的力气倒是够用,就是不乐意碰对方。
面对一个把所有心里话都写在脸上的父亲,纪辛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觉无奈的,他看了一眼纪墨,跟着出去了。
这一出去就不光是给老头用雪球擦干净脸和头发的事情了,父子两个还拐去看了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