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投壶

“笑死老子了,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能把箭投进别人的壶里呐。”

“这能是个奴才,怕不是个傻哥儿吧?”

笑闹中,少年的声音显得礼貌而谦逊,只轻声道:“不才,手滑了。”

这套说辞也不知他从哪学来的,说完后,还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旁边小移了小步。

步子迈过去,刚好挡住了身后的人。

马脸男的视线一下被截住,不由怒目而视,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

这贱奴,怕不是故意的吧。

都是男人,谁还不会存点龌龊心思,他分明是故意挡了他看云家小姐的视线。

一想起这贱奴还同云筝呆在一个府邸里,马脸男心下就不爽起来。那他待会射鸭子时,可当真要朝着眼睛射了。

他哼笑一声,气定神闲地拿起箭,这次倒没再多犹豫,只稳稳一抛,利箭再次准准落入壶口之中。

看得出,这马脸男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四周又是一片喝彩声,就连一旁见过许多世面的张伯,也顺着胡子微微点了下头。

殷白岐悄无声息后退一步,和身后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云筝这下可是有些糊涂了。

她方才高兴,不过是想到了那些公子哥们输了以后,一脸颓丧的惨样而已。

跪下叫爹啊,当着全禹城人道歉呐,这些打脸场面,光是想想就很刺激呀。

是的,她一早就在心里认定了殷白岐会赢。

云筝虽不知道他技艺如何,但书中曾提到过一件事,殷白岐称帝之后,曾明令禁止过坊间再行投壶之乐,想来,他与此游戏定是有什么渊源。

再者,云筝本也不是凭着自己臆想就非要去阻断别人行事之人。

人家一心笃定要去做的事情,她在旁边吹什么凉风。

更何况,殷白岐可不会口出狂言。

他认定的事,那就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赢。

云筝原是放心得很,只等着看那群人笑话罢了。可没想到,第二局殷白岐自己就闹了个大笑话。

殷白岐怎么犯如此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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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面上不显,心里确实冒出一点担心。

殷白岐是从小在烂泥塘里长大的人,不论被人如何看不起,他都能承受得住。只是现在一下子挑战这么多人,又搭上自己的性命作保,难免会有些紧张吧!

思及此,云筝朝他轻轻一笑,“阿九。”

日头毒辣,少年额角隐隐有虚汗冒出,云筝把自己的手绢递过去,见少年没反应,索性自己帮他擦起来。

“阿九莫怕,尽管放心去比试,我相信阿九定是能赢的。”

少年牙齿咬的紧紧的,腮帮子有些微鼓,在他平日那副冷峻的面容上,倒是多了几分呆滞可爱。

听了这话,他很是不确定的问道:“阿筝是因为相信我?”

因为足够相信他,所以才一点都不担心吗?

想到这一点,少年激动地,紧抿着自己的一张唇。

他没做错,云筝果然是担心他的。像是猜疑获得了证实,少年冷得像雪一般的皮肤下,突然涌起一股来自原始的狂喜。

云筝一顿,倒是隐约察觉出什么。

“嗯,我自然相信,所以你也该相信我,”她说着靠近了些,气息在少年耳边飘过。

“阿九信我,就算输了,我也定能保你性命。”

所以,你不用再有后顾之忧。

这句话说出,少年终像得了最后的肯定似的,坚定的点了下头。

随即又想起什么,认真道:“不会。”

只要她担心,他就不会输。

藏在少年心里的那一抹雪,被日头暖成了温暖的泉,他此时整颗心落在那里面,好不舒服。

第三局还没开始,围观的人群已经勾起鄙笑,只见那少年随意从桶中一挑,取出来的,竟是支劈了的残箭。

那箭头从中间劈成三瓣,抖刷子似摇摇晃晃,简直和扫把没什么两样。

果然,狗屎运丢了,扫把星就来了。

“我来挑。”云筝隐隐皱眉,上前喊道。

她显然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望着那两个手拿箭筒的白衣童子。

比试投壶是这两人引出来的,场地是他们选的,现在的箭筒,也是从他们取来的……

那两童子面上颇有些为难,苦着脸道:“回小姐,按我们这的投壶规则,取出的箭断不可置换,更不用说让别人来重新挑了。”

云筝刚要应话,被一只手横在面前。

“无事,”殷白岐将残箭拿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却并未触碰到云筝半分。

像是某种发于心底,又过于克制的保护。

他对着云筝安然一笑,转头盯着那马脸公子,连壶口都未看一眼,只稍稍抬手,用力一抛,那箭便打着旋地飞进了壶里。

声响一落,门口偷看的几个贵女,全都掩面发出惊叹。

这人,可当真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