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你很辛苦。只是最近训练太累了,才不小心疏忽。”她微笑着,声音轻而软,“以后不会这样了。她们都会在今天午训之前把报告交给你。”
淇浅在尝试将我的情绪平复。
我的心跳却更快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将这种心跳归结于愤怒。
于是我将她的手甩开,将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恶念脱口而出。
“不需要你来做好人!你一直这么做作,假装着替每个人着想,不累吗?!”
尽管已经过了很久,我仍然记得淇浅在听到这些话后,并没有惊愕、震惊,或许因为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而愤怒。
她只是有点疑惑,像是并不能理解我的嫉妒、并不能理解人性中的低劣,又带着浓浓的关切,担心显而易见情绪失控了的我。
在这样的眼神中,我的卑劣暴露无遗。
如同被扒光扔在闹市中任人注视。
我不能不羞愧。
却伪装成愤怒。
夺门而出。
很可笑的是,在我找不到回去的台阶与理由时,是淇浅主动来到了我身边。
她坐在我身边,带着一种热水与沐浴露混合的香气。
她递给我纸巾。
“擦一擦眼睛吧。”
我没有接,固执地说我没有哭。
淇浅并没有笑我。
她只是认真地看着我,道:“泪风干在脸上,会很不舒服的。”
我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哭。
于是淇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近了一点,将声音也压低,“嗯,那我们就等你眼睛不红了之后再回去。”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她这样的人。
故作愤怒地看向她。
我看见淇浅纤长的睫毛微微压下来。
她那样温和地看着我,也永远这样温和地看着别人。
“池深。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哭过,但是我想告诉你这没什么要紧。所有人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非常庆幸,那时候我没有哭出一个鼻涕泡泡。
我认为我在淇浅眼中一直足够隽美。
当然,这也有她在很早的时候,便永远地离开了我的原因。
那天,我把自己“队长”的位置让给了淇浅。
在那之后,她便一直是我的长官。
我总是和她说很多话。
她总是很安静又很专注地听。
这一度让我认为,我在淇浅眼中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她对谁都那么好。
我们之间比别人“更亲密”的友谊,是我一直以来的强求、索取。
永远一起的任务、永远一间的寝室,不过是我仗着淇浅的“不拒绝”。
淇浅只是在纵容我,从未向我倾诉。
......除了她牺牲的那一天。
她隔着被扰乱的空间,用那样紧急的时间、近乎最后的力气,对我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的身体裹挟着她的精神,永远离去。
如此可惜。
在我也将要死去之时,我仍然没有确定。
淇浅。
你究竟对我说了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