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素质摆在这,祝仪没有拖谢年舟后腿,倒是谢年舟担心她太累,时不时提出休息,时间很充足,祝仪便听他话,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走走停停,祝仪终于抵达山峰,大抵是觉得主峰后面是悬崖峭壁,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爬上来,故而山贼们在这里并未设防,甚至连哨兵都没有几个,谢年舟轻车熟路解决打盹守卫后,一行人便找了个隐瞒地方开始休整。
想起山贼们掳了不少妇女进山,祝仪休息时不忘嘱咐亲兵,“山贼作恶多端,糟蹋了不少女人,一会儿若见了她们,莫要惊吓她们。”
“一会儿寻个嗓门高,直接对她们喊话,就说她们若愿意回家,便给些银子让她们回家,若不想回家,便统计一下,让她们随我回府上做工。”
这倒不是刻意在谢年舟面前装圣母,而是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女人更是分外艰难,在自己力所能及情况下,自然是能帮一个是一个。
祝仪道:“荣芳斋点心铺子生意不错,她们若去了那里,也算得一份能养活自己差事。”
谢年舟微微侧目。
此时金乌西坠,霞光满天,少女浅浅而笑,温柔圣洁,仿佛有着治愈人心力量。
一如那夜去乱葬岗寻他尸体模样。
有些人生来见不得光。
可还有一些人,天生便是光。
谢年舟笑了一下。
很快到了发动总攻时间。
山贼主力被陆广轩兵力所牵扯,山上防守兵力并不多,大多是被掳来女人,亲兵一喊话,女人们便奋起反抗开了山门。
厚重山门自里面打开,有人从山头坠落,像极了断了线风筝。
谢年舟凤目轻眯,忽然想起些许旧事。
数年前,似乎也是这种场景,风筝摇摇晃晃向空中飞去,尚未飞过朱红高墙,喊杀声便已传来。
风筝断了线,被人踩在脚下,紧接着,锐利剑锋晃着日头,世界变成一片血色。
“投降不杀!”
祝仪清亮声音响在山峰。
谢年舟瞬间回神,腰间佩剑出鞘。
战局再无悬念。
战事结束,祝仪在山头上点火,宣告着自己已经占领山贼大本营。
半山腰上与陆广轩作战山贼见此,彻底没了负隅顽抗心,不过一个时辰,半山腰战事也结束了。
此战大捷。
安置女人们是个细致活,祝仪忙到深夜。
星河高悬,祝仪终于忙完,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祝仪接过茶,顺着那人手往上瞧,正是刚洗漱归来谢年舟,身上血腥味尽消,头发湿漉漉,半披在肩头,璀璨星河一映,越发衬得隽逸超脱,粲然若神。
“我想好问阿姐讨哪种东西了。”
谢年舟看着祝仪眼睛温和笑道。
祝仪一直闷头写字,脸上沾了些墨迹,谢年舟取了自己帕子递过去,指了指她脸。
祝仪与谢年舟相处许多时日,自然知道他有些洁癖,指自己脸,必然是自己脸脏了,便接了帕子,顺着他指位置擦着脸,一边擦脸,一边道:“这么快便想好了?”
少女侧目看过来,烛火与星光一映,越发显得杏眸顾盼生辉温柔动人,她不知自己脸上墨迹到底有多少,擦得有些大力,瓷白脸微微泛着红,谢年舟心中一动,手便伸了过去,“不是这儿。”
手指覆到祝仪手上,温暖柔软触感瞬间袭来,谢年舟手僵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祝仪没有想太多,想着是谢年舟看不过去自己笨手笨脚才帮了忙,见他收回手,只以为是脸上东西已经擦干净,便把他帕子还给他。
谢年舟抬眼看了眼祝仪脸上墨迹,神使鬼差般收下了自己锦帕。
“你想好要什么东西了?”
祝仪问道。
谢年舟攥了攥帕子,帕子上温度仍在,他静了一瞬,看着手里帕子,忽然便笑了,“阿姐可会做风筝?我想向阿姐讨一只风筝。”
“风筝?”
祝仪更加意外了,“这有何难?等我们回到邺城,我便给你做。”
“什么风筝?”
陆广轩清理完战场便来找祝仪,听到祝仪与谢年舟说话,不免问了一句。
谢年舟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祝仪目光落在陆广轩身上,自然没有察觉谢年舟细微变化,笑着回答着陆广轩话:“小舟帮我们拿下黑风寨,我便许了他一个奖励,他说他想要风筝。”
“风筝?”
陆广轩抬头看了眼星空,“哦,这几日皆是好天气,确适合放风筝。”
“正好,还有一月便是我生辰,仪仪,你若得了闲,不妨也替我做一只,全当送我生辰礼了。”
谢年舟眸光骤冷,手里帕子无声裂成两半。
陆广轩陡然心惊。
武将警惕让他下意识转身回头,入目是谢年舟阴鸷疯狂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