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了一会子话,王惜灵便闹着要找鱼竿去钓鱼。
湖里养了锦鲤,不能同一般的鱼类放在一起混养,要是钓鱼的话,还是要去连着外院的西南角方向。
霍妙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姜明月被人闹腾没了办法,就陪着人一起过去了。
谁知道在路上就遇见了杜瑶婉。
她穿着淡蓝色桃蝴蝶穿花长裙,双环望仙髻里插着金丝点翠蝴蝶簪。走动间,那簪上的蝴蝶竟然像活物一般,微微震动着翅膀,好像随时都有飞走的可能。
杜瑶婉原本还想炫耀一番,却一眼瞧上了姜明月头上的玉簪子。
簪身晶莹剔透,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居然比她的簪子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顿时心里就存了气,果然,那姜明月就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
她刻意偏了偏头,语气不太好地冲人说着:“你们也注意到我头上的簪子吗,这可是我表哥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只簪子。”王惜灵小声嘀咕着。
“你懂什么。”杜瑶婉冷笑一声,不肯被人比下去了,就往大了地方说:
“全天下就这么一只簪子,不是你在外头随随便便就能够买到的。我倒是忘记了,你不过就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你哪里有机会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都是想发笑的。
不说那王家,满门权贵,单说王惜灵的父亲好歹也是从一品大员。若是上头有人退下来,他都是直接入了内阁,能够决定大部分朝政的。
而她杜家不过是商贾出身,只是出了个正得宠的贵妃,得了一个国公的虚名。
哪怕是这样,也改不了人骨子里的市侩、张扬,在这盛京,她杜家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去。
就是这样,杜瑶婉居然还敢嘲笑王家小门小户?
“确实是难得了。”姜明月笑着说,伸手将王惜灵拉住,示意她没必要执着这一时地口舌之争。
杜瑶婉不免得意起来,心里想着,若是姜明月肯对她说一些好听的话,她就大方的原谅她们。
谁知道人说完这么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忽视她!杜瑶婉的眼中快喷出火来了,她就不相信,今天还治不了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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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是裹着一身的血渍回来的,玄色袍子比平时暗了几分。外头天冷,一身的血腥味闻不大到, 只是到了里头, 经过屋子里头的热风一熏,那股子味道就出来了, 让人作呕得很。
他却恍然不觉, 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拧巴着犹豫,腿却是直愣愣得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刻板地磕了一个响头,“王爷,定远侯府众人已经拿下了。”
里头的榻上坐着一个男人,看不清楚人的表情, 只知道人穿了件雨过天青色单衣, 袖口的地方绣着歪歪扭扭的竹叶。
白净带着几分赢若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穿出,拇指和食指之间捻着白子,一颗颗地往棋盘上摆。棋子与棋盘的碰撞间, 是一室迫人的死寂。
男人开了口,“允之那小子还在那里守着?”
“禁卫军围住了侯府,小王爷去了。”程度喉头一哽, “我们带人赶到时, 侯府已经告破。”
“那她怎么样了。”男人声音低沉, 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程度头压得更低,双眼满是通红,声带的摩擦中哽咽出嘶哑的一声,“淑慎夫人,去了。”
黑白两子厮杀,男人手指收紧,半晌敲下了最后一个白子,黑子已成溃败之势。
忽而听见“划拉”一声响动,撕裂了所有的死寂。
他抬起头,首先瞧见的是一地散落的棋子,黑白相互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猩红的毯子。
昏暗的室内,那个男人侧头冲着窗外看了看,半晌,勾唇笑了笑,反倒是多了几分释然,“这么多年了,倒是如了意了。”
到底如了谁的意,他没说,也没旁人知道。
大历三年春,秦王领精兵数十万,直逼盛京。京师骁勇,鏖战三日,大破叛军,至此天下大定。有功之臣,论功行赏,恭亲王得良田数千顷,黄金万两,却谢绝求抵一乱臣之罪。帝大怒,召其进宫密谈数时,后赦免定远侯府众人,令其迁出盛京,永世不得回京。
恭亲王顾和,时年五十有六,终生未娶,未有子嗣。
“昨天看了徐志先生的游记,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一会,误了睡觉的时辰。”姜明月随便扯了一个谎。
“以后是不许的了。”李氏点了点人的额头,板着脸说,却没有多大的威胁力。
她亲自给人配了衣服和头面,梳妆好之后,仔细瞧了瞧,又从头上拔下一根镶水琉石云烟玉簪给人带上,“这个还是那时候你外祖母给我的呢,样子倒是好的,也适合你们小姑娘戴着。”
“那我今天是得了便宜,还得了一个礼物。”姜明月眼睛弯了弯。
“就你嘴贫。”李氏捏了捏人的脸,看见小姑娘穿着一身精致的罗裙俏生生站在那个地方,总觉得还少了什么,对身边的人说:
“徐嬷嬷,你现在回去,将库房里的那个衔着南海珍珠的珞圈拿来。”李氏仔细瞧了瞧,“那珞圈式样倒是不俗的,配着一身衣服刚好。”
徐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藏在手帕里的手紧了紧,随后朝窗外看了看日头,笑着回话,“这珞圈我记得被收在箱子里,怕是要花费时间找找,到时候耽搁了时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