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听李百户的意思,他们这片的总旗年纪太大了,要换人了,而那总旗又无儿无女,倒是对百户提起他来,要是顺利,过了年他就是总旗了。
要说起来总旗是个不入流的官,甚至连朝廷上都挂不上号,但是在这种地方,在百户以下,就是总旗最大了,沈思阮盘算了一下,这总旗怎么也能和现代的排长拼一拼了。
再说了,逢年过节的总旗发的东西可比小旗多的多了,到时候他正好攒些银钱,将来娶媳妇不是。
沈大娘起的早,家里却也已经收拾妥当,敲了门进了院子,老远便看见江妙伽蹲着身子在屋里烧火热饭,那陶罐里热的还是昨夜她给的那些,而其他几个人则懒洋洋的,见江妙伽忙碌,竟然没一个上前帮忙。
沈大娘皱眉,对这家人不喜,可自己昨日已经答应了,又有儿子说的,她不得不过来和这家人打招呼。
陈宇尴尬的笑笑,然后蹲到一边洗脸去了。江氏自诩大户出身,对这乡间农妇看不上眼,可虎落平阳,江氏不得不僵着脸笑道:“大嫂,麻烦您了,我们还未吃早饭,一会儿就成。”
沈大娘将她的神态看在眼里,而陈嫣红在旁则不吱声,江妙伽抬头冲沈大娘笑笑,然后将陶罐取下,这才叫过陈宇等人用饭。
一家人吃饭很安静,没有其他的声音,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剩下几只上家不要的破凳子还有一张破桌子。一家人围在一起说不上的寒酸。
沈大娘没地方坐,索性站在窗口阳光好的地方晒太阳,偶尔瞥过饭桌,发现其他几人都是狼吞虎咽,而江妙伽却用的小心翼翼。
沈大娘心疼江妙伽,可这是人家的事,她也不好开口,只是在心里却将陈家人骂了一遍。
也是陈家人运气来,今日正好是这边的集市,沈大娘带着江氏母女还有江妙伽三人出门去了十里外的集市。
沈大娘一大早便让沈思阮从李百户那里借了牛车,正好拉着她们一同去集市,在村口的地方,又遇见几个人,几个妇人与沈大娘都熟悉,纷纷打着招呼。
牛车缓缓而行,忽然一声喊叫传来,“等一等”
众人抬头看去,却是姚氏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了,而不远处则是急步走着跟上来的陈语嫣。
江氏瞪了一眼姚氏母女,冷哼了一声,瞧了瞧牛车,发现坐的满满登登,若是回来东西安置不开可怎么办。
姚氏当作看不见她的眼神,笑着和她打招呼,转头又和几个当地的妇人攀谈起来。
江妙伽瞧瞧江氏,再瞧瞧姚氏,心里却不得不做出判断,江氏现在还认不清现实,当自己还是贵夫人,指着别人巴结她呢,而姚氏则不同,到了地头就知道笼络地头蛇,怎么也比江氏聪明多了。
而陈语嫣
江妙伽叹了口气。
本该是由母亲领着出门的,现在可好,大姑娘家的跟着一群人去赶集。而那长脸早没了以前的明媚,满满的都是低沉。
沈思阮心里存了事,最终也没和熊大熊二兄弟喝上酒,趁着天还没黑透便歪歪斜斜的往家里走。
上辈子的事他觉得已经遥远,可这辈子的事却又太过离奇。上辈子他是个小混混,这辈子却成了军户。
沈思阮看看灰蒙蒙的天,苦笑了一下,心想,老天爷到底是厚待他呢还是折磨他呢,一个世袭的军户,若是他没本事,他的儿子没本事,他的子孙后代没本事,那么沈家世代都将是军户。
军户可是连普通农户都比不上的存在!
不过,穿越了也有好处。
他不再是人人厌恶的小混混,他成了军户,虽然说辛苦,过的却也快活。
想到这些沈思阮微微一笑,长舒了口气。
转弯的时候模糊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从自家门口出来进了隔壁的门。若是他记得不错昨天隔壁还是间空院子,莫非新来的军户住在了他家的隔壁?
难道是那个姑娘?那个漂亮的美人儿?
沈思阮乐坏了,快步进了家门。沈大娘正在将饭食端上桌,见他进来便道:“天都黑了,才知道回家,以前多听话的孩子,怎么生了场病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嘿嘿。”沈思阮心虚,他当然和之前的那个不一样了,以前的主人或许是个正正经经的人,可现在的内里可住着一个二皮脸的混混呢,沈思阮摸摸鼻子去摸黑点灯顺便漫不经心的问道,“刚才谁来咱家了?我看着有人从咱家出去了。”
沈大娘想到那个可人的姑娘叹息道:“隔壁新来的一家,过来的是个小姑娘,长的挺好,性子也好,却有一家子不省心的亲戚。怎么亲爹亲娘就不带着呢,怎么让这么好的孩子跟着这样一家亲戚呢。”沈大娘唠唠叨叨的便将听到的话告诉了沈思阮。
“奥,对了,天这么冷你去给他们送些柴禾。”沈大娘站起来催促着。
沈思阮也不反驳,现在去送柴应该能看到那美人吧?
只是他想的太美,等他扛着一捆柴火去了隔壁,来开门的却是满脸菜色的陈宇。
此时的陈宇身上脏兮兮的,早就不是在京中安逸的官员了,见门外站着的青年,陈宇尴尬的笑笑,让人进来。
刚刚江妙伽带着饭食回来说了隔壁沈大娘的话,江氏不放心,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便让江妙伽进了屋而让陈宇过来开门。
沈思阮没有见到漂亮的美人,心中遗憾,借着夜色将柴禾放下,笑道:“大伯,早些歇息,明日我让我娘带你们去集市瞧瞧,买些家事回来。”
陈宇感激的点头,送着沈思阮出了门。
沈思阮站在自家门口挠门:怎么就没看见呢!
是夜,温度又降了,江氏再舍不得柴禾,也只能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
江妙伽被江氏安排守着火堆,便揽着陈嫣红睡了去。一旁的陈宇只当没听见,也歪在枯草上。陈又文愣愣的看着火堆,突然哇哇哭了起来:“娘啊,怎么就抄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