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次的案情很简单,花心男人一脚踏两船,两只船还没挤走对方,却发现男人瞄向了第三只,于是那两只一气之下合力结果了男人。

把相似情况套用在戴明峰身上,龚克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招待所的条件比想象中要好,差不多有二星级水平。标间单卫带淋浴,两张单人床并排摆在房间里,铺着白色被单,被单浆洗过的样子,铺在床上四边叠出齐整棱角。两张床中

间过道对着墙上的电视,挨着电视再往里贴墙摆张四方桌,上面依次摆着一沓便签纸和一支水笔。

龚克放下东西,正寻思接下来干什么,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夏图,她是来给龚克送案件资料的。

“资料太多,我先拿这么多过来,老师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再去拿。”似乎还保留了学校里的稚气,夏图充满干劲地说。

龚克点点头,回到房间,他洗把脸,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拿起身旁的卷宗。

案情最早要追溯到二十年前,1992年8月25日,一场暴雨之后,两个收车准备下班的公交车司机在胡同里撒尿时意外捡到个带封条的盒子,自以为得到宝贝的司机打开盒子,意外发现里面装着的男性生殖器,被切成寿司状,他们随后报了警。

警方立即出动,在接下去的近十五个小时内,临水市陆续在多处地点发现了被切割下来的人体器官,其中包括一只左耳、两只眼珠,十指以及沿脚踝骨剁下的双脚。

后来,法医通过对这些残骸的皮下组织、骨骼以及可以提取出来的数据进行比对分析,确认它们来自同一男性。根据伤情判断,法医得出该名男子已经遇害的结论。

可离奇的是,无论警方如何严密搜寻,被害者身体的其余部分都没有下落。更让人费解

的是,市局对本市失踪人口以及外来流动人员的排查中,也是少有斩获,一个月过去了,前来认尸的人都逐一摇头离去。

那些尸块,就像随着大雨一同凭空降临在临水市,再难寻来处。

省公安厅把此案列为头号重案,有关方面更是要求限期破案,临水市警方为此成立了精英汇聚的“8-25分尸案专案组”,那段时间,全市几乎所有的警力都投入到了这起案件当中。可无论他们围绕着第一抛尸现场扩大搜寻范围,还是排除掉无数嫌疑人,面对一起连被害人是谁都确认不了的案子,就算包公在世,也是束手无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8-25专案组在无任何案情突破的结局前无奈地宣布解散,同样的无奈恐怕也留在当年那群为这个案子耗尽心血的专案组探员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二十年时光荏苒而过,当年的专案组探员多半已经退休或调职,“8-25”好像一个被遗忘在世界角落的小小尘埃一样,再鲜有人提及。直到2012年9月210,一起近乎相同的案件再次在临水市发生,同样是碴口整齐地被割下的左耳一只、两只眼珠,十指,沿脚踝骨剁下的双脚,以及被切割数段的男性生殖器,在和上次相同的地点被陆续发现。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上次是个木盒子,这次真成了装寿司的塑料盒,但也和上次一样,

塑料盒被纸条交叉封了,上面写着两个字——天谴。

“你是有多恨男人?”目光从卷宗上的字迹移开,龚克眼神迷离,像在对虚空中那个看不见的凶手说。

耳边突然传来尖叫声,声音像是夏图的,可却是从隔壁205叶南笙的房间传出来。

龚克下床穿鞋开门,两步就走到了叶南笙的房间,房门被锁扣夹住,并没关严,他推开门,看到的是手拿菜刀和夏图扭成一团的叶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