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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陛下驾崩,绝对是赵昂的机会。毕竟,景成帝并没废掉他这个太子,赵昂不是景成帝这个老奸巨滑老狐狸的对手,但对付三皇子赵晟,未必没有胜算。

赵昂明了魏紫焉的心意,却并不打算回应,也不打算附和。他骨子里很有一种沉沉的暮气,有一种“世间一切与我毫不相关”的冷酷。

哪怕是对他的几个儿女,他都丝毫不关心。

魏紫焉看不懂,或者说他掩饰的好,他对皇位,对将来,没有任何的期待。

她还想着撺掇他去争去抢呢,孰不知争抢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犯不上,不值得,图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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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姚黄病重,景成帝无心他顾的原因,如今赵昂这处殿里明显松动了不少,底下宫人或公然或私下里议论,虽然消息芜杂,有真有假,但魏紫焉总能从中得知一些事关姚黄的蛛丝蚂迹。

姚黄已经病得下不来榻了。

景成帝不说荒废朝政,却也时常不在宫中,一直在宫外流连,有人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药王庙,由着慧成法师为他做法,甚至经常接连几天在宫外留宿。

不只魏紫焉知道了姚黄怕是要不行的消息,另外两个侧妃也都先后知晓了。

谁也不是傻子,魏紫焉能想到的,她们两个也能想到,魏紫焉痴心妄想的,她二人只有比她更要热情高涨的。

更甚,她们想的比魏紫焉还要浅显直白些。

景成帝尚在,她们左不过是陪着赵昂将冷宫坐穿。可但凡朝廷易主,换了三殿下,他绝不会对赵昂手下留情。

赵昂若没了命在,她们这些妇孺就更只有陪葬的份。

与其坐以待毙,真不如生死一搏。万一侥幸拼赢了,她们便是贵妃,而赵昂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立太子。

而太子早晚会继位,她们若命好,很有可能会混个太后当当。

太后啊,不比皇后的日子要舒服?就为了这么一线可能,她们也敢冒丧命的危险。

这些年,赵昂虽然病弱,可接连有三个儿子出生,不偏不倚,魏紫焉一个,乔侧妃和郑侧妃各有一个。

且这三兄弟,虽以魏紫焉所出者为长,但相差不过三五个月。

当外界施加压力和危险时,不管平时有多少冲突和矛盾,都能抱团一致对外。

可刚刚有利益涌现,内里的人便先起了内讧。

这几年,赵昂只肯和魏紫焉亲近,和乔、郑二女很是疏离。

魏紫焉又是太子妃,昔年便对乔、郑二女没少打压,自然是乔侧妃和郑侧妃最看不惯,也最硌应的那个眼中钉、肉中刺。

她们两个和魏紫焉已经积怨颇深,不过是情势所逼,都忍而不发罢了。

这会儿魏紫焉的儿子又成了另两个小皇孙的绊脚石,乔侧妃和郑侧妃两人便结成暂时同盟,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和家中人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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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发的冷,一场秋雨夹杂着零星雪花,纷纷扬扬的降落。气温骤降,殿里冷得和漏风的冰窖一般。

大人们尚且能受得,孩子们却耐不住,魏紫焉所出长子泓哥儿便受了寒,先是咳嗽,再之后便起了高热。

赵昂的药定期有人送进来,太医们却不常来,除非是赵昂病得太重的时候。

魏紫焉不好太过挑事,只能暂且忍耐,从赵昂的药材里挑挑拣拣,找了几味止咳、平喘的药熬来给泓哥儿喝。

因天寒,赵昂旧疾复发,他痛得整夜睡不着,也有些高热。

魏紫焉既要照顾赵昂,难免疏于照管泓哥儿,怕父子两人互相过了病气,只能暂且一东一西稍间的隔着。

这天她喂泓哥儿喝了药,眼看他气息粗重,却精神不济,早早就睡下,这才又去照顾赵昂。

赵昂却咳中带了血丝。

魏紫焉难免心急,生怕关键时候他有个好歹,岂不是要万般辛苦努力都付诸流水?她不敢怠慢,精心照管了一夜。好不容易天亮了,她忙让宫人去给侍卫传话: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一趟。

等魏紫焉回到西稍间,见泓哥儿睡着还未醒,顾不得疲惫,忙上前轻唤:“泓哥儿,饿了吧?今天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唤了两三声,泓哥儿也没反应。

魏紫焉还忍笑道:“泓哥儿还没睡够吗?起来吧,这会儿外边太阳出来了,倒比屋里要暖和,娘给你多添件衣裳,你吃罢早饭,去给你父皇请安。”

泓哥儿还是不应。

魏紫焉这才意识到不大对。

泓哥儿是个乖巧之极的孩子,在她的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下,年纪虽小,却一向自律自制,很少有贪睡不肯起的时候。

就算他病着,可也不至于怎么叫也叫不醒。

魏紫焉不由得伸手轻推泓哥儿,声音里也带了点悸怕:“泓哥儿,醒醒,是娘啊。”

泓哥儿的身子僵硬的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魏紫焉腿一软。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到泓哥儿的鼻息之下。

他小脸冰凉,早就没了呼息。

作者有话要说: 该领盒饭的都领了,

下一章大结局。

就酱。

会有几章番外,不知道有多少,我写着看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