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休息的同事听了都笑起来,纷纷说那病人要不是自己撒谎没跟医生说实话,就是她被她老公骗了。
然后有人说了句:“我觉得她受骗的可能性还比较大,现在的男人啊,都太不老实了。”
这话说的,在场的男士们立刻就有意见了,“喂喂喂,你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行不行,我们可没有做这种事。”
“嘁,你们嘴上这么说而已,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样,喏,神外那个xxx,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爱他老婆,发个朋友圈秀恩爱都是叫人家爱妻,好家伙,跟个女药代搞上了不说,还被人家老公抓奸在床,啧啧啧。”
“卧槽!真的假的,这也太刺激了吧?!”
“骗你干嘛,我觉得他在咱们单位应该待不下去了,你看他过几天辞不辞职就完了。”
大家说八卦说得眉飞色舞,看起来完全不像做了一天手术的人,果然八卦能使人解乏。
莫听云坐在徐秋白旁边,听得多说得少,时不时就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声给同事们捧场。
忽然间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是手术室的一位护士,拿着张B超报告单来找徐秋白和莫听云:“徐主任,莫医生,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报告?我觉得不是很好。”
莫听云接过来,和徐秋白头靠头的看起来,只见报告单上写着:盆腔可见多个偏实性包块,边界清晰,呈肾形,内部见丰富血流信号,并可见少至中等量的腹水。
徐秋白抬头问了句:“这是谁的检查结果,你的?”
护士摇摇头,“是我妹妹的,主任,是不是真的不好啊?”
徐秋白还没说什么,莫听云却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之前有次看的讲座视频,“这个包块是在双侧卵巢的……你妹妹最近有消化不良的表现吗,比如食欲差、恶心呕吐之类的?”
对方闻言立马点点头,“有啊,最近她工作特别忙,可能是太累才这样吧。”
莫听云眨眨眼,看向徐秋白,“徐姐,你记不记得有一种卵巢肿瘤,叫克鲁根勃瘤,Krukenberg,从胃肠道转移到卵巢的?”
徐秋白正盯着报告单上的图像看呢,闻言怔了一下,然后越看越觉得像。
她神情严肃地对这位护士道:“的确像,从图像上来看,是符合对克鲁根勃瘤的描述的,不管是不是,我都建议你赶紧带她去做个胃镜检查。”
对方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然后连忙点头,徐秋白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做胃镜啊,然后才把检查报告还给她。
看她出去了,莫听云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位肝胆外科的主任拍了拍胳膊,“哎,小莫,你帮我看看这个,这是什么娃娃啊?我孙女说喜欢,我想给她买一个。”
莫听云忙转头去看,见对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穿着汉服襦裙的紫色兔子玩偶,哦了声,“刘主任,这是迪士尼的玉兔星黛露啊,中秋节那会儿出的。”
主任有点年纪了,整天扑在工作上,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懂,闻言问道:“迪士尼的么,怎么买啊,是不是要去迪士尼里面才能买到?”
“您网上找个代购就行了,我记得代购价应该是九百多。”莫听云回忆一下,应道。
主任听了就退出手机相册,指着桌面上的购物软件,再次问道:“是用这个橙色软件找就行了吧?”
“哎呀,您对淘宝还有这么有趣的称呼啊?”听见主任对购物软件的称呼,莫听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任摆摆手,“都是跟科室里的学生学的。”
在麻醉科待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之后,莫听云和徐秋白终于接到手术室的电话,说她们可以准备手术了。
俩人返回手术室,见病人已经被放倒了,于是一边穿手术衣,一边问搭台的麻醉医生:“刚才那台宫外孕的急诊手术是不是你搭的啊,怎么回事啊,要搞两个钟头那么久?”
麻醉医生摆摆手,嗐了声,“别提了,本来可以很快的,结果情况有点复杂,而且患者老公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说都不肯割掉坏了的那边输卵管,非说还得生二胎,割了就生不了了,嗐,你说这……”
“哎哟,嫁这么个男人也真是,造了孽了。”
于是医生又要仔细地、翻来覆去地跟他沟通和解释,好不容易才让他签了字,这一拖,就多花了不少时间。
聊完这几句,徐秋白和莫听云已经准备好,上了台,手术刀锋利的刀尖划开患者的腹部,发现患者的腹膜层次相当复杂,很难探入到游离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