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德三年, 大齐国泰民安,中原太平。
夏日已过, 山河覆盖上属于秋天的金黄。
“爹爹。”珩亲王府的裴世子刚满了两周岁,才学会走,便想着跑了。
他抓了把小草,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兴奋的跑了过去。
跌跌撞撞,看的身边伺候的人心头提了起来,就害怕这个小宝贝疙瘩摔了。
“爹爹!”小团子一把扑了上去,仅仅的抱住自家丰神俊朗的爹爹的……大腿。
白色的锦袍上赫然印上十个黑乎乎的手指印,短短的, 却很是显眼。
素凝闭了闭眼, 蹲下身扶着小团子站好:“王爷回来啦。”
“娇娇呢?”裴墨珩弯腰抱起小团子,目光落在染上指印的衣服上,微微蹙了蹙眉, 无奈的揉了揉小团子圆嘟嘟的脸。
“娘亲, 娘亲在做衣服。”小团子说话学的很快, 别的孩子只能咿咿呀呀的时候, 他已经能蹦出简单清晰的字节。
现在,五六个字的话也能磕磕绊绊的说完。
裴墨珩挑眉,抱着团子往院子里走。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梓娇的声音:“皓霜, 你说这针线活怎么这么难呢。要不, 你帮我吧?”
“王妃,王爷生辰还有半个月呢。您这半月有耐心的做,总能做好的。”
梓娇声音娇俏,带着满满的无奈:“我这双手呀, 只适合哄哄团子。对了,团子呢?方才还在我身边转悠,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皓霜替梓娇将线分好,闻言笑道:“看着时辰,王爷该回来了。世子这些时日已经习惯自己出去接王爷了。”
半个月前,小团子心血来潮,趁着梓娇不注意带着素凝和跟着的人出了正院。
等梓娇发现时,裴墨珩抱着他进了正院。
从那日开始,小团子就知道这个时辰出去,能早点见到他爹爹。
梓娇本来没当回事,却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般好,耐心也不错。连着半个月,日日都去前院接人。
裴墨珩也是惯着这孩子,每日压着时间从宫里回来,每次都不会让团子多等
。
“娘亲,爹爹回来了!”团子挣扎着从裴墨珩怀中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直接扑进了梓娇怀中,还献宝似的将那堆绿色的小草放在梓娇衣服上:“娘亲,戴头上。”
梓娇:“……”小团子这审美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院子里开的娇艳欲滴的花他不摘,偏偏抓草给梓娇戴。
梓娇忍着笑,摸着团子的头轻声说:“团子,这草娘亲没法戴在头上。告诉娘亲,团子为何不摘花给娘亲戴?”
团子被梓娇抱起来,乖乖的坐在她腿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认真的说:“花好看,不能摘。”
“咳。”裴墨珩忍俊不禁,认可道:“不错。团子年纪小,却早已知道越美的东西越不能动。”
“皇叔。”梓娇嗔了他一眼,看的裴墨珩浑身发酥:“这两日我想带着团子回侯府一趟,在府中住上几日。大嫂第二个孩子怀的辛苦,二嫂又刚生完头胎。”
“好,那我明日一早送你们去侯府再进宫。”
提起这事儿,梓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启程?”
大齐边境并无战乱,但隔壁两个国家却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战乱。
可以说是……一个碾压了另一个,不仅灭了别人的国,还专门提出要求要了一个和亲公主。
“传闻那位和亲公主苏凝兮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难不成这大荆的新帝也是个难过美人关的英雄?”
“凤郁苏?”裴墨珩低笑,“太小看他了。若不是大齐国力强盛,凤郁苏早对大齐动手了。”
大荆这些年喜好和平,可这位新帝却是个有野心的。
“裴陌白几个闲得慌,就你这个皇叔天天被皇上差使。”提起这事,梓娇很是不满。
裴陌白这些年成天的往外跑,一年到头在盛京的时间不过一个月。上次见他,还是在小团子两周岁的生日宴上。
看完堂弟后,连夜又离开了盛京。
宫里的几位太妃娘娘对这三位王爷的亲事很上心,前两年急得头发都白了。
如今许是看开了,也不乐意多管。
“这一去得半
年。”裴墨珩微垂着眉眼,抓着梓娇的手指细细把玩。
不料,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裴墨珩惊讶,抬起头对上团子愤愤的眼神,他嗤笑,索性和梓娇十指相扣,挑衅的看着儿子。
团子都要被气哭了,扁了扁嘴,一声不吭的转头埋进梓娇怀里,用后脑勺对着自家爹爹。
“小子气性挺大啊。”裴墨珩若有所思。
梓娇抬眉:“你跟儿子闹什么?他天天都去门口等你回来,你这一回来就给他气受。”
梓娇拍了拍团子的背,抱着他哄了哄,总算是哄好了。
这几年,定远侯府好事不断,三年前陆陆续续的办喜宴,家中的几个孩子娶得娶,嫁的嫁,已然成为了盛京城豪门贵族中的头一份。
陈婉月看着安静的珩亲王府牌匾,微微出神。
“夫人,咱们快走吧?”丫鬟心中焦急,“这可是王府,咱们不小心闯了进来已经是大过。若是被王府的人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婉月自嘲的笑了笑,忽而听得里头传来热闹的脚步声和喧闹声,还有孩子的声音,她急急避开,站在不远处一颗茂密的大树下。
看着携手往外走的两人,她红了眼眶。
男子风采依旧,俊朗优雅,即便怀中抱着个孩子,依旧是能迷倒盛京不少姑娘家的第一美男。
可他的眼神很温柔,这份温柔只给了身边那一个女子。
姜梓娇……
陈婉月低下头,姜梓娇终究是命好。
这几年定远侯府没被新帝猜忌,反而越来越受宠。
她们二人分明同年,可站在一起,她像是比姜梓娇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