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又做了一个梦。
似乎是上次那个梦境的后续。
上次还是在微观噩梦副本里, 鸦青被系统关进鸟笼强制睡眠时,所做的一个梦。
在梦里,鸦青发觉自己行走在一片美丽圣洁、阳光明媚、洋溢着光明气息的花园里, 花园青草遍地鸟语花香,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温暖美好。
然后在花园中央的位置,鸦青却看到了一团与花园氛围形成强烈对比的阴影,漆黑朦胧的邪恶阴影。
那团庞大的阴影蜷缩在花园的中央, 它镶嵌着一双和凌衣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睛。
而这次的梦,似乎就是这个画面的延续。
鸦青又一次置身于那片花园中,又一次看见那个奇怪的巨大黑影,而鸦青的身体不受控制,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向那团庞大的、邪恶的、污秽的黑暗走去。
当他走到那团黑暗面前,鸦青似乎听到了那团黑影的低语, 它说的话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 也不是人类能解读的语言, 但鸦青却莫名听懂了, 他理解了。
“乌守雀……”黑影在用它那奇异的语言呼唤鸦青的名字,而听到这个名字的鸦青却浑身僵硬。
这个名字明明就是陌生的,但听在耳朵里时,鸦青却感到了心悸, 令人痛苦的心悸。
“我就要死了, 乌守雀……”巨大黑影喃喃说道,“光明神……我无法打败他, 黑暗终究战胜不了光。”
“魔神大人。”鸦青紧接着听到自己说话了,他的嘴里吐出和黑影类似的音节,叫人无法想象的声调, 鸦青道:“您不会死,您是神明,您永生不灭。”
“永生是个谎言。”黑影……亦或者是魔神,魔神发出叹息,“永生园,是个巨大的谎言,这里不是神的乐园,而是神的地狱。”
“这里是众神陨落之地。”
乌守雀没有说话,静静听着魔神的述说,他知道魔神还有很多话要说。
“属于我的时代要结束了,旧神应当退场,新神才能诞生。”
黑影念叨这些话,他那诡异妖冶的红眸注视着乌守雀:“你会是下一个新神吗?”
“魔神大人,我只是你的眷属,成不了新神。”鸦青听到乌守雀这样说。
魔神眯起眼睛,似乎在笑:“你也不是我的眷属,乌守雀……你的灵魂过于纯粹,你是纯粹之人,你这样的当光明神的眷属还差不多,如果你现在前去光明那边,我想主神应该会很乐意接纳你。”
乌守雀似乎因魔神这番话而气愤起来,他的语气变得严肃:“魔神大人,我将一直追随您,无论生死轮回或世代变迁。我绝不背叛您,更别说去当主神的眷属了!”
“可我不希望你是我的眷属。”
魔神在片刻沉默后对乌守雀道:“成为我的眷属,就会被黑暗吞噬一切。你将丧失身心丧失自我,你会沦为漫无目的的幽魂,变成浑浑噩噩的野兽,而我并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主神是对的,我的力量吞没了太多生命,我是以毁灭为目的而诞生的黑暗神,黑暗……理应被消灭。”
“不,不对!”魔神一席话让乌守雀难以置信,语气满是震惊,他发现魔神竟然在此时此刻否决了自己,神否决了自身的存在,也否决了身为魔神的信仰。
乌守雀立刻辩驳道:“魔神大人,你的存在当然有意义!如果没有黑暗,哪里来的光明!?”
“魔神大人,你绝对不能否定自己!”
“魔神大人……”
鸦青睁开眼睛,从久远的梦境中苏醒过来,梦里的事物搅合了他脑海中的思绪,让鸦青变得茫然无措,他恍惚半晌,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规矩地搭在椅子的左右两边扶手上,鸦青下意识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等等,不是翅膀,我有手了?
鸦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恢复了人身……但似乎又不是完全的人身,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奇怪。
他的双手确实是人类的手臂,但手臂上长了很多羽毛,他的皮肤长出黑色的羽管,一根根细长的乌鸦黑羽覆盖了他手臂的大部分位置,但手臂内侧、手掌和手指部分还算光滑,没那么多羽毛。
不仅是双手,鸦青的身上也覆盖了很多羽毛,肩膀以及背部、胸口还有下肢,羽毛几乎覆盖全身,关键位置更是遮得很严实,因为鸦青没穿衣服。
鸦青还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的头上也全都是羽毛,本来应该是头发的,全被羽毛代替了。
脸上也有一些毛,但眼睛鼻子嘴巴附近还算光滑,只有一些稀碎的绒。
我这是怎么了?变成半鸟半人的怪物了?
鸦青对自己目前的形象竟然也没有特别排斥,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但这些羽毛……
鸦青当鸟时蛮喜欢自己羽毛的,他会很细致地梳理每一根黑羽,让自己的羽毛变得“亮晶晶”的,他觉得自己就算当一只黑黑的小乌鸦,也要黑得油光水滑。
羽毛是鸟类的盔甲,是让小鸟们安心的存在,这一点即便恢复成人,鸦青也一时半会儿无法改观,身上出现的羽毛反而令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