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明媚。
鹤栖寒与沈浊乘着柔软的云舟,朝着奈何城出发。
没有了妖魔之子的牵绊,鹤栖寒便真如一只闲云野鹤,带着小徒弟飘然而去。
留下寒衣阁弟子兢兢业业地看守那股疑似妖魔之子的气息,连为鹤栖寒送行的传讯中,都隐隐夹杂着一丝哀怨。
鹤栖寒将传讯符放置妥当,坐在云舟外层,垂眸看着云海。
沈浊是第一次乘云舟,耳朵里一颤一颤地痛。
鹤栖寒帮他按着额角:“张口。”
他老老实实地张口:“风好像从我的耳朵里灌了进去。”
鹤栖寒指尖起了一丝灵力,完完整整地护住沈浊的耳朵。
耳边没了风声,沈浊却垂着眸子朝外躲,鹤栖寒以为他还在逃避自己的身份,见状收了灵力:“沈浊。”
“师尊别为这种小事浪费灵力。”沈浊坐在他身旁,微微启唇,看向下面渺小的城镇,“晚上会睡不着。”
鹤栖寒指尖贴着他的耳朵,再次放出灵力:“不会。”
沈浊没再躲。
倒是鹤栖寒当晚真的被霜雪龙吟折腾得翻来覆去,无法安睡。
从沈浊来到他身旁后,或许是因为病状被压抑,霜雪龙吟的发作便换了个法子。不至于让他吐血,却勾连着所有的神经,让鹤栖寒不得安宁。
他的呼吸有些焦躁了。
到了半夜,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隔壁钻了进来,带着睡意对鹤栖寒道:“师尊,我耳朵痛,睡不着。”
鹤栖寒犹豫了一瞬,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动静,才跑过来陪他。但沈浊已经钻进了他怀里。
宛如一个小暖炉。
鹤栖寒爱不释手,顺水推舟地抱着沈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晚上,霜雪龙吟依旧异动,鹤栖寒轻车熟路地封了灵力,搞晕了自己。
没有沈浊在身旁,他久违地做了噩梦。
狭窄的屋子,迫近的男人。
成年的沈浊,这次面目清晰了。不像从前在幽都的那孩子,却长得像如今鹤栖寒遇见的小沈浊。
牙齿衔着鹤栖寒脖颈上柔滑紧绷的肌肤,咬破了。
血腥味夹杂着令人沉迷的花香。
鹤栖寒视线有些迷离了。
成年的沈浊吐出花香,声音里带着蛊人的笑意:“我买的话本好看么?”
鹤栖寒意识魔模糊,喉咙里扯出模糊的声音,承认了心意。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声音低哑地问他:“那你想按话本上写的和我做吗,师尊?”
顺着这声音,身上所有的不适,全都有了出口,泄洪一般涌出。
只一瞬,霜雪龙吟引发的种种异状都有了解释。
鹤栖寒猛然睁开双眼。
眸色迷茫,冷汗淋漓,耳尖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