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膏触感起先是凉丝丝的,渗入肌肤后,便开始发痒,温枝刚想挠一挠,就被温热的手掌握住手腕。
“刚开始是会有点痒,别乱动。”柳尘期低声说。
这痒意并不刺激,但就是很撩拨人的神经,给人一种挠一下就能舒服快活的驱动力。
温枝手臂动不了,十个圆润手指弯曲蠕动试图缓解肌肉的痒意。她盯着小少年高挺鼻梁,软声软气说:“我就碰一下……”
“我身上还有三个糖袋。”柳尘期忽地说,抬眸朝眉毛皱得像毛毛虫的小姑娘浅浅笑了下,“只给听话的乖孩子。”
温枝被这个少年感十足的单纯浅笑晃了下眼,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已全部抹上药膏,并被白色细布绑了起来。
从柳尘期这熟练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以前没少缠绷带。
待两个小手都被细布缠上,痒虽然还痒,但隔着一层细布柳尘期倒没有再制止,只是叮嘱小姑娘不要频繁抓挠。
“好好休息,明早我送你去舅舅那里。”柳尘期把之前在庚山所得,还剩的三个糖袋拿出来摆在桌上。
“好。”温枝乖巧应下,目送小少年单薄背影踏出房间,还顺手帮她关上了门。
温枝呆坐在木凳盯着双手所缠的细布,回想在《成道》里出场,被誉为天骄少年的柳尘期,她冷静小脸浮现沉思。
采星明面上是柳尘期的护卫,但实则安得什么心,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有这样一个实力强劲善于伪装的毒瘤跟在身边,柳尘期后来被带歪也不难理解。
温枝拿起一个糖袋,就着灯盏柔光,边吃边想。一直到胃部传来饱腹感,她才猛然惊醒。
困倦感浮上大脑,温枝放下怀里的袋子,拍了拍衣裳与裙摆上的灰尘,迈着小短腿朝房里的床榻走去。
她除脑子比寻常人更清醒外,睡觉也是一把好手,闭上眼睛就能在三分钟内入睡。
温枝放松身心,体验着意识逐渐下沉。某一刻,徐徐下沉的意识就像忽然被摁入深海,窒息感来袭。
温枝猛地睁开双眸。
“此地便是狱门入口,只要公子顺利通过考验抵达尽头,就有机会唤醒家主。”采星声音和煦,甚至能让人听出一点愉悦之意。
温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山峰峡口。在峡口尽头,是看不到尽头的旷野。
柳尘期与采星站在一块,似是察觉她的目光,着一身华贵的星白衣袍,墨发扎在脑后俊俏又温润的少年看向她。
“枝枝?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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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期的柳尘期个子长高了许多,五官已褪去稚气,顾盼间,风光霁月,万物无光。
“我来陪你。”
意识到入梦的温枝平静说。
梦里的这个柳尘期,有点像他三年后的模样。采星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又关切叮嘱柳尘期几句方才离开。
“我来为娘亲求起死回生丹。”柳尘期注视着峡口尽头,神色温淡,轻声说。
温枝没有做声,她静静注视着柳尘期踏入峡口,从外面看,这峡口乃至远处的旷野风平浪静。
然柳尘期一进来,便被狂风卷席,一道道风刃从四面八方凝聚,疯狂地攻击他。
柳尘期的反应也不慢,可架不住这风刃极多,只要被刮到,就会见红。
短短几十息,
柳尘期身上添了十多道鲜血染红衣袍的伤口,他已穿过数百米长的峡口,抵达旷野。
温枝盯着他决然背影,闭上眸子用意识勾连这场先知梦,她已经留下锚点,可以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稍作改动。
例如无视这些攻击,例如,以共生为由,为柳尘期分担五分之一的伤势。
温枝说服自己意识后,手臂、小腿、脸颊等位置,传来轻微刺疼。她踏进峡口,并无风刃攻击她。
温枝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柳尘期,她虽不会受到攻击。但因分担缘故,越来越多入肉的刺痛传入她感官。
旷野的风刃更为猛烈,铺天盖地,似乎不将闯入此地的人类摧毁,誓不罢休。
柳尘期衣袍被刮得破破烂烂,已彻底被鲜血染红。
温枝起先还能忍着痛,但随时间推移,伤上加伤。她跌坐在地上,手指抠进小腿肉里,蜷缩着脚趾忍耐。
她才帮柳尘期分担五分之一的痛感啊,他自己要承担余下五分之四,他该有多疼?
幸好这梦中时间紊乱,虽日出日落了两回,但真正持续的疼痛时间,只有不足两个小时。
温枝忍着痛终于看见新的场景,那是接壤旷野的冰山。柳尘期手中持剑,已化作一个血人。
他每往前走一步,地上便会多一个血脚印。
太惨烈了。
温枝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义无反顾踏入被冰封的新场地,他所有痛感,都会被分去五分之一。
“嘶——”
被风刃刮出的疼痛还未缓解,急转直下的寒意渗入伤口,冷得温枝抖得不成样。
冷,好冷,又冷又疼。
看着自己僵硬手指凝结的薄薄冰层,温枝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挣扎着起身追上柳尘期。
少年已被极寒冻成冰人,即便如此,他仍执拗地往前走,只是步伐很慢,很慢。
寒气钻进骨缝,像细密的小刀子,一点一点切割神经。
狱门?